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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辞放下手中的兵书,有些虚弱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左右不过是个被推出来传话的宫女,姜予辞也不会闲得无聊地去刁难她。挥退了宫女,她便转身进了内室,拣枝并一二宫女连忙跟了进来,打算替她梳妆打扮。
毕竟是去见太后娘娘,妆容服饰都不能马虎了。
拣枝替她上了妆。只可惜哪怕是用上了最好的胭脂水粉,姜予辞眼下那抹青黑色依旧未能遮去多少。拣枝看在眼里,不免有几分心疼。
娘娘这些日子实在是操劳太过了。
虽然在诸位将军面前,娘娘还撑着一副八风不动的沈稳模样,她私底下的慌张依旧还是被拣枝看得明明白白——忧心晏康城破,忧心自己指挥失误。
偏偏王太后还在一旁可劲儿地作妖,整日里拿着娘娘南绍公主的身份说事,拼命地煽动人心,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么。
梳妆绾发毕,拣枝小小后退两步,在心底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晨间的阳光漫洒如金纸,在浅而薄的袅袅雾气中穿梭。微风吹动柳枝嫩叶,送来浅淡的草木清香,一片阴凉的树影间,长长的队伍缓缓走过,前后有宫女太监开路,中间则是一顶华美精致的与驾。
与驾在慈宁宫门前停下。
姜予辞扶着拣枝的手下了凤与,踏上慈宁宫前长长的臺阶。王太后身边伺候的芸音姑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姜予辞过来,便上前行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芸音是宫里的老人了,这般行礼的姿态连一丝一毫的错处都挑不出,精准得像是特地拿尺子比量过,但……
那面上冷淡的神情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叫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姜予辞轻轻瞥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含笑叫了起。
芸音神情不变地直起身子:“太后已在殿中了,皇后娘娘,请。”
姜予辞微微颔首,踏入大殿。
慈宁宫屋宇高大而深阔,纵使外头阳光明媚,照进大殿的也只有那么小小一方,于是屋里便点起了盏盏烛灯,将屋中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于地面墻壁之上摇晃不止,宛如鬼魅精怪。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的气息,想来是后头的小佛堂。香烛的味道与安神香纠缠缭绕,熟悉得像曾经的太后、如今的皇太后的慈安宫一般。
王太后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尤喜华服美饰,金银珠宝,可最后也不过是这般青灯古佛伴余生,走上了曾经后宫中每个太后都会走上的路。
姜予辞轻轻抿了下唇,走到大殿正中,拜了下去:“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福。”
许久无声。
烛光摇曳。
“啪”的一声,临近主位的烛灯忽然爆了个灯花。上首的王太后仿佛终于被这细微的声音惊醒了一般,缓慢地抬了下眼皮,视线在空中凝滞半晌,终于转向了下首的姜予辞:“哦,皇后来了啊。”
她顿了顿。
一旁的宫女立刻伶俐地奉上一盏茶水,服侍着她饮下。王太后接过帕子拭了拭唇角,方才重新看向姜予辞:“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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