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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姑姑,伶仃现在九岁了,姑姑曾说在伶仃十岁的时候会送一样礼物给我,是什么?
天下?姑姑又怎知伶仃想要这天下?
就算伶仃继位,这善意国还是苏家的善意国,你还是我的姑姑。
苏欲晚从梦里醒来,只觉这晚极为漫长,恍恍惚惚总是梦见扶摇城的事情,她梦见和伶仃一起去放河灯,去恣玉门先生家里学机关,去枯井寺参禅,去偷东街桂花糕点铺的桂花糕,回家之后被大哥看到免不了一顿臭骂,最后糕点铺的老板每每看到她都会笑:“九姑娘别鬼鬼祟祟的了,你要吃什么,我送你。”
那时她在扶摇城上蹿下跳,跑遍了大街小巷,城里的人都很喜欢她,申姓铁匠铺的那个少年铸了把刀,请她去看,刚好那天火红的刀身开刃,寒芒炸开,仿佛蕴着惊天之力,苏欲晚喜欢得不得了,吵着要那个少年把刀送给她,少年只有忍痛割爱,最后给那把刀取名叫“九姑娘的刀”,以此刀挥“不入流刀法”……可惜后来折在了青城。
自从那日见着大哥送给她“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两句诗之后,她便会做这样的梦,或许是太想回家了,比从前在外飘荡的时候还要思念。
眼见天已经亮了,苏欲晚起身穿好衣服,对着镜子随意的打理了一下长发,只见镜中的人好像变白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这么久一直倦在屋中的缘故,眼角泪痣摇摇欲坠,眉目如画。她看了半晌忽然抓起一支金步摇,想要戴上去试试,折腾半天都戴不上去,索性将所有的饰品全部取下来,扔到一边,也不束发了……向来随性惯了,她对着这些装饰物还是没有一点办法。
叶檀每天清晨在外面等她的时候都爱蹲在檐下看日光、看粉尘,要么就看看青石地板缝隙中的青泥,就连一片枯叶都能让他看很久。苏欲晚每次就抱着肩站在他后面,等他发觉的时候她已经站了很久了,叶檀便笑笑:“九爷起来了?”
“起来很久了。”苏欲晚吸了吸鼻子。
“九爷想吃什么?”
“不吃。”
“那就清汤挂面吧,和昨天一样。”
“……多加个蛋。”
叶檀转身出了门,苏欲晚就趴在庭院中的石桌上晒太阳,她不喜欢有太多的人住在这里,就遣散了仆人,留得一个丫头在这里在她洗澡的时候为她添热水,其他时候苏欲晚都让这个丫头去住从前叶檀住的那个房子,偌大的庭院就只剩下了苏欲晚和叶檀两个人,苏欲晚十指不沾阳春水,奶妈的活就交代到了叶檀身上。
叶檀很快就回来了,伺候苏欲晚用膳,站在她身后轻声道:“昨天晚上我去清风居了。”
“怎么了?”
“相爷把相印传给了三公子。”
“这么快?”苏欲晚端着碗的手一顿:“相爷是真的觉得自己快撒手人寰了?他身体现在还很好。”
叶檀道:“其实相爷身体不好,他早些年征战沙场,落了一身的毛病,老时发作起来十分难受。我昨天借着你的名去给相爷送茶,刚好碰着三公子出来,他神思不属,想必是很不乐意承印的……他说你这个人危险得很。”
“哦?”苏欲晚微微瞇起眼睛:“他是不是还说那天大公子的死和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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