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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宫的宫女为我撑着油纸伞,青石臺路面上落着一层薄雪,颇为湿滑。我此时心不在焉,便没留意脚下,加之裙裾厚重啰嗦,突然趔趄着滑倒在地。
可怜了那个宫女,倒霉地被我顺势一扯,也堪堪摔倒了。
她满目惊慌加痛苦,想必是自己很疼,又怕我责难,表情丰富多彩,实在好笑至极。
我一时没忍住,哈哈大笑出声。这还是出嫁以来第一次放声欢笑,借此机会把压抑在心里的所有情绪都一股脑儿地释放出来。
那宫女瞬间楞怔,随即连忙起身扶我,“娘娘,您……”
她脚下滑,身子也不稳,把我扶到一半就失去力气,致使我又重新摔回地面,着实摔了个大屁股蹲儿。
臀部旧伤未愈,刺痛瞬间蔓延全身,倒有种越痛越畅快的诡异感觉。
我继续没心没肺地笑着,雪花飘进眼里,与滚热的泪花融合,视线渐渐模糊,“你身板单薄,且先顾及自己吧,不用扶我。”
拍拍手掌中的雪,我打算自力更生,结果眼前又伸过一只手来,“你…还好吧?”
这宫女真执着,我摆摆手,“还好还好,一个屁股蹲儿而已……”话语到此嘎然而止,我抬头望向说话之人。
哪里是那摔跤宫女。
他一身绛紫色锦袍,身型颀长,挺拔如松。头戴宝紫发冠,眉如墨画,一双眼眸凛若寒星,是个面容冷漠的俊公子。
“没事吧?”他再次启口,手还保持着欲拉我的动作。
我揉揉眼睛,让视线恢覆清晰,“没事。”从他的气质和穿着上看,大抵已经猜出他应该是哪个皇子,我赶紧收敛情绪。
七手八脚地拉起裙裾,打算自行站起来,才惊觉若不伸手让他拉我,岂不是会驳了他的面儿,显得不识抬举。
眼下我是五王妃,若他真是皇子,皇宫里各方耳目众多,且我身边就有裴凤环的人,我们这样公然拉手,恐怕会被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污言秽语。
心思流转,我将手搭在他手腕处,隔着衣袖扶住,就势站起来,摆出颇为端庄矜贵的姿态,“多谢这位大人相助,本宫心下不胜感激。”
“大…大人?哈哈,你可真有趣!哈哈,让我猜猜你是谁。既然你自称本宫,那么不是宫妃就是皇子妃,不认得我们二人的宫妃应该没有,素未谋面的皇子妃倒有一个!哦,我知道了,你是五嫂对不对?!哈哈,有趣至极……”
我蹙眉沈脸,哪个有趣哪里有趣?摔个屁股蹲儿而已,他至于笑得前仰后合吗!
诚然,这样语气的话自然不是那位冷峻男人说出来的,而是他身后那个一直在悠哉看戏的纨绔小子。想必便是传说中玩世不恭、游手好闲的八皇子--沈君扬。
凌雪宫的那位宫女终于缓过神来,欠身俯首,诚惶诚恐道:“奴婢参见二殿下、八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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