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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剎海结冰了。
西嫣和俞宵征习惯走南锣鼓巷过烟袋斜街去什剎海那条路,路上人多,热气腾腾,显得忙碌。
烟袋斜街里面有个叫广福观的小观子,它隐藏在别人的房子和铺面里,常年不开门,进去倒很不容易,上次来,他们俩看见有戴眼镜的老师派头的人在指指点点广福观的具体位置。
他们俩跟着这些人混进去看,几间小屋子,西嫣先失去兴趣,拉着俞宵征又出来了。
有时候他会叫俞宵征过来听歌,这里就逐渐成为了俞宵征开拓版图之地,俞宵征在这附近又找到两三家二手书店。
西嫣也愿意陪他去淘货,就像他陪西嫣去买磁带。
他们俩走过这条巷子,从后面来了一列年纪在十三四上下的女孩,个个上着妆,头发大盘在脑后,红绉纱缠金丝的头花圈着,天鹅似的长脖子。
她们香气扑鼻,小跑着从两个哥哥旁边过去,都在咯咯笑着,两三个扭头看看西嫣。
这两个哥哥都年轻,穿得都干凈笔挺,一个文雅些,一个留着长发,他们都戴着星星形状的茶晶墨镜,有些别致的奇怪。
俞宵征眼睛里的一滴血还没有恢覆,他戴着奇形怪状的眼镜,显得如此怪模怪样。
他和这副眼镜根本不相称。
俞宵征註意到,女孩们裹着的黑长棉服下面,流洩出一片红裙。
一准是去表演的。
如果西嫣去表演,难道也要上妆吗?俞宵征忽然楞住了。
西嫣打扮成这样,红唇金眼,眼线描得极长,似乎也是好看的。
让西嫣素着,他素面过于阴沈和瘦削,让西嫣艷着,面部那些阴影亮带,沟壑高山不就都活了吗。
这想法让他自己都惊愕。
他们走出了巷子。
什剎海的冬天,冰面上蚂蚁一样散落,都是溜冰的。
有一片区域,专门给人打冰球。那是技术好的人才去尝试,技术不好的,或者有辅助小车,或者自己一个屁股墩儿一个屁股墩儿去练。
围着整片后海,遛狗遛鸟,斗蛐蛐下象棋,家长里短,沿岸叫卖,一听洪涛似的歌声,老年合唱团。孤独些的,一个老汉放风筝,一片一片的小风筝连缀到天上去,消失在没有云的蓝色。
俞宵征还是支出了一笔给自己买棉服,不然他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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