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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头流水,流离山下。
念吾一身,飘然旷野。
西嫣让他念的是《陇头歌》。
俞宵征也奇怪,鲜肉烧饼和一碗卤煮难道就为了换这十六个字吗?他心里觉得不值,可能是西嫣人好。
他揣摩着语气,慢慢地读,西嫣手里举着录音笔,空气静默非常。
一个字一个字从他的唇间流洩。
西嫣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在他的颧骨下方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他在俞宵征清亮而规整的朗诵里,在溪流的声音里肩头颤动。
俞宵征没看他,垂着眼睛,静静地想。
读完了,他还在思考。
“这个语气是不是不好?”俞宵征抬头询问西嫣的意见。
他忽然发现西嫣的异常,西嫣的双眼像橱窗里的玻璃弹珠那么透亮,瞳孔摇晃,锁着他。
俞宵征又不敢吱声了,他自己琢磨了一会,换了一种语气。
他从来不悲凉,声音都是淡淡的。
广播里那些女人读诗,和小学女生读诗,感情都太粘稠了,真不真假不假。
俞宵征读的,他要放在歌曲的头,他要让大家都到旷野中去。
西嫣把俞宵征拐来他们的工作间,说是工作间,不过是几个学生在胡同里租的一个安静屋子,四合院里还住了一个日夜颠倒的画家。他们是看中了这房子隔音效果好,才改造出来一个工作室的。
书架上摆满了打口带和打口碟,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阳光就从窗臺上的蒜苗头顶斜照进来,鸭蛋白那么白,俞宵征的嘴唇在白光下是深粉色。
这多安静啊。西嫣都听见自己的心臟跳动。
每一遍他都挺满意,俞宵征倒是一定要还给他请吃饭的人情,每一遍都询问,西嫣只好说说,自己现在这首歌是怎么想的,俞宵征自己调整。
俞宵征终于找到一个自己觉得稳定的腔调,重新又读了一遍。
这个工作太轻松了,堪比给方治吹笛子。
要是天底下这种工作都能换回鲜肉烧饼和卤煮就好了。
“西嫣。你们这首歌创作完之后,能给我听听吗?”
俞宵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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