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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二丫。”
娘亲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她一遍又一遍的重覆着这样的话语,泪水打湿了她的脖颈,湿漉漉的,像是雪花。
她想说,就算是扔下她也没关系,只要娘亲活下去就好了。
但是,所有的话语却被噎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娘亲的拥抱令人窒息,她觉得心口仿若被盘石压着,明明很难受,她却怎么也无法推开。
只能在黑暗的泥淖中徒劳的挣扎,然后看着自己缓缓的下沈,再不见丝毫光亮。
——“姐姐,幽然姐姐!”
软糯的女音传来,似在天边,将黑暗撕裂。
娘亲拥抱如同薄雾般轻轻消散,水幽然从梦中醒来。
鸟声清越。
从染墨阁向外望去,能够一眼看见水榭楼臺,琼楼玉宇。
风拂杨柳,树叶簌簌的飘落,随着清澈的河水向山下流去,带来了清凉的微风。
水幽然怔怔的看着河面,有些恍然。
“呀,幽然姐姐,你怎么哭啦?”
小丫头略带惊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水幽然楞了一下,随即用袖子随意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胡乱的应了一声问:“梦心你怎么来了。”
“唔。”小丫头歪着头,露出两颗虎牙,笑道,“幽然姐姐,你莫不是忘了今日是云姐姐的生辰?”
“……所以呢?”
“那个啊,幽然姐姐。”梦心很惊讶,“你难道不打算送礼物?”
“那,要不我现在去买。”迟疑着回应道的水幽然,却没有看见面前这个小丫头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
街上繁华如织,小贩们的吆喝声,与童子们的嬉戏声互相混合着,充满生机。
这让已经一年多没有离开过般若教的梦心兴奋不已,流连忘返。
般若教内秩序森严,除教主和左右护法,其余人不得私自下山。
不过她和岑月、严柳、云琳琅四人则是例外。
一来他们皆是孤儿,除云琳琅是寒雪谷谷主的妹妹,身份特殊外,江湖中人鲜少认得他们。
何况,就算是云琳琅,且不说寒雪谷在时她才五岁,被寒雪谷谷主百里雪很好的保护着,不曾露面,就是如今,寒雪谷已经消失了九年之久,又有谁会猜想或许在街上恰好与你擦肩而过的那个少女会是当初天下第一美人传闻里的那个妹妹呢?
二来他们身为教主的嫡传弟子,在教中身份仅次于左右护法,而且,无法离开般若教。
所以,白教主从来不怕他们背叛她。
念及此,跟在小丫头身后的水幽然若有似无的弯了弯嘴角,却并不像在笑。
梦心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袭白衣的少女站在河畔前,看着流水落花,目光温柔而寂寥。
河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少女的身影,清新地像是水墨画。
少女仍旧是看着远方,不曾侧过头来,却是柔声问道:“怎么了,梦心?”
梦心心头微跳。
不愧是魔教教主的嫡传弟子呢。
随时都能够明白她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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