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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愿再一次进到校办公室的时候,一切都解决妥当,c城报社的专栏也把采访刊登上了。他最终拿了几份报纸出来,舒了口气,给于沛昀打了个电话。
“谢谢你。”
“这次还真的不是我,有人比我快多了。”
“我知道。也谢谢你。”
“朝钼?”于沛昀哑言。
他想到两年前,他努力了那么久以后,岑愿一个电话,让他们之间终于有了可以跨越接近的机会。岑愿不相信别人,不期望,不依赖。最难的就是去接受别人对他的好,没有后顾之忧地欠着谁什么。他当时多么庆幸,多么珍惜,他想,他对岑愿是特别的。
后来等他觉察到岑愿对朝钼的感情,看到他们并肩而行,相坐而谈。他开始听他爸的话,跟着他流连官场内外,避开可能看见岑愿的地方。直到那天晚上喝得烂醉终于去找他,想把自己的想法统统说出来,不再考虑他怕不怕,躲不躲,却也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
饶是那个时候,于沛昀也还在想:至少,不是谁都能成为,有可能让岑愿欠着的人。
所以他即使离开a大,来到东京,一个人走过岑愿喜欢的地方,一个人行山走水,一个人看过晴空塔,一个人站在银座流离的人潮边缘,都没有像此刻这样难过。
“于沛昀?你还在听吗?”
他怔了许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在。”
他说:“我给你的信封拆开了吗?给你看看东京的夜景,你不来,就羡慕我吧。”
他说:“你哪天也给我拍一张照片吧,我想死c城的景色了。不过不能只拍风景啊,我也很想你,让朝钼给你拍吧。”
他说:“拍得好看的话,以后你们来日本玩我可以免费当导游啊。”
他说了很多,岑愿就握着手机一句句听。他还记得那天拆开信封的情形,于沛昀给他的“制胜法宝”,a6大小,淡色压花的衬底,后面用圆封封住。
他揭开圆封,一支白色的风信子落出来,细小的花瓣齐整地压好,干燥温润地躺在岑愿手心。
他抽出裏面略厚的两张东西,是两张照片,岑愿一一翻过来。
一张是岑愿和于沛昀第一次见面。
那个通讯会上,岑愿抬着单反专註的找准角度给校媒体通讯拍照。于沛昀站在他斜后方,瞇起眼睛看着他,忽然放下手裏的单反,举起胸前的拍立得,在岑愿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同时食指用力,“咔擦”。
一室沈闷的会议裏,照片裏的那个男生背上好似有光芒,轻薄,耀眼。
下面落了日期,三年前,6月19日。
第二张是东京,月色婆娑,镀银挥金。
照片背后,于沛昀潇洒有力的笔记浸透在时光裏。
岑愿把眼睛闭上,再张开,睫毛颤抖着移回那支风信子上。花朵细细密密地朝向一边,一丝不茍地,热烈洋溢地盛开着,扑朔朔的好像带出风来,吹痛了他的眼眶。
风裏于沛昀声音轻快又沈稳,他仿若照片背后字裏行间那样,那样地用力和认真地,叫了他一声:
亲爱的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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