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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陆娆在旗裏吃了点东西,随便逛逛,然后给苏和打电话。
“餵。”对方接了,嗓音低沈,透过听筒轻轻敲着她的耳膜。
陆娆一路的烦躁心情稍有舒展,“是我。”
“嗯。”
“那俩人走了吗?就今天来住宿的。”
“开车出去了,还没回来。”
“他们还有东西留在那吗?行李什么的。”
“不知道。”
“欸呀,你帮忙去他们毡包裏看看。”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知道他们走了没有。”
苏和不想掺和她那些破事,冷淡道:“没别的事我挂了。”
说完还真给挂了,气得陆娆直跺脚。
等她要给他再拨过去,手机就跳出一条来电——
陌生号码,来自呼和浩特。
陆娆本以为又是段誉铭,但看地点又觉得不对,还是接了。
“您好,请问是陆娆,陆女士吗?”
“对,您是哪裏?”
……
傍晚时分,一辆送草料的卡车开到苏和家草场外头,鸣笛。
今天春天气温偏低,新草起得慢,苏和担心家裏草料存货不够,这才又买了些。原本约定下午送到,司机因为路上耽搁,晚了一个钟头。
苏和赶紧去给开门,让卡车开进来,把草捆卸在指定的地方。
司机一边卸货,一边跟苏和闲聊抱怨,说平时开过来也不会堵,今天路上碰巧遇见两辆车追尾,好像挺严重,交警和急救车都来了,把路封得死死,才耽误了。
“追尾?”苏和问,“哪条路?”
“就西边那条,去达茂的。”
苏和又问是什么车。
司机当时堵在几辆大货车后头,没看见肇事车辆,说等开过去的时候,车都拖走了,满地狼藉。
送草料的司机走后,苏和又等了一会,天色渐暗,三个住宿的一个都没回来。
他去各个毡包确认了一下——新来两个没有行李,陆娆什么都没收,东西丢的到处都是。
犹豫片刻,他还是重新给她拨了个电话。
没通,关机了。
呼和浩特第五医院急诊区。
两小时前,陆娆接到一通紧急电话,说段誉铭出了车祸,正送往呼市急救,当场吓掉她半个胆,担心回去没法跟两方父母交代,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护士、病人、家属往来匆匆,她裏裏外外找了一圈,终于在留观病房的病床上看见段誉铭——神色自若靠坐床头,衬衫袖子卷到肘部,右手手腕包了纱布。
病房条件一般,墻体发灰,空气不畅,一间屋裏放了十来张床,外伤的、过敏的、食物中毒的……各色病人仿佛一张巨大的背景板,用浓缩的人间疾苦把精致金贵的小段总衬托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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