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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初歇,天色转霁。
陆娆将男人带到车子跟前,问他:“就这辆……能弄出来吗?”
她其实有点怀疑。
男人没车,只有一匹马,不论是靠马力还是人力,都很难把她那辆又大又重的suv从泥坑裏拖拽出来。
怎么也得找辆车子才行。
对方没答话,围车转了一圈,又在附近捡了块木板,放在轮胎上比量。
然后跟那小姑娘说了句蒙语。
小姑娘点头跑开了,估计是去拿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她又回来,怀裏抱了把大铁锹。
陆娆不知道男人打算干嘛,也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边旁观,见他接过铁锹,开始清理轮胎附近的积水和淤泥,动作麻利熟练,笨重铁锹也显得轻快。
清理差不多了,男人把铁锹随手一扔,问:“有绳子吗?”
这回用的汉语,显然是问陆娆。
“绳子?”她有点懵,“什么绳子?”
“拖车绳,那种宽的。”男人比了个宽度,手指很长,骨结分明,“车上一般都有。”
“……那我找找。”
其实没留意过。
车子是半年前买的,至今还没出过故障,而且平日在城市裏开,真要有什么事,也不用她自己动手。
陆娆点着脚尖,绕开车轮附近泥污,打开后备箱——
还真有这东西,在最裏面,被她的行李箱挡住了。
男人接过崭新的拖车绳,有点犹豫。跟她确认:“用完,就臟了。”
“没事,你用吧。”陆娆无所谓,车能弄出来就行,回头再买一根新的。
男人脱掉黑色夹克外套,让小姑娘帮忙拿着,身上只剩件短袖t恤,露出结实油亮的麦色手臂。
他走近泥洼,蹲下身子,将刚才捡来的长木板绑在前轮轮毂上,用力勒紧,打结。
手臂也随着动作紧绷,舒展,肌肉线条清晰流畅。
陆娆不禁暗自“啧”了一声。
真带劲儿。
男人反覆拉了几次绳子,确认绑结实了,才站起身,冲陆娆扬了扬下巴,“上车,挂倒檔,慢点开。”
“这就行了?”她一脸不可置信。
“嗯。”他替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先试试,不行再给轮子放点气。”
陆娆半信半疑,重新发动车子,挂倒檔。
后视镜裏,男人站在车尾附近,冲她招手,示意她继续给油。
依旧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样。
“走,没事。”
“慢点。”
“左打舵,一点点,回来……”
车子沿着一路滑下来的辙印,慢慢后退,前轮转动的同时,木板代替轮胎着地,加大了与软泥的接触面积,同时将轮子缓缓托出——
不打滑了。
陆娆仍然不敢松懈,紧攥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盯着男人的动作——大手一挥、一顿,沈稳有力。
每看他比划一下,她才敢放心给油。
一点,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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