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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京到西凉,路途千裏,最快也得两个月的时间。
鉴于和亲是两国大事,朝廷派了德高望重的定国公送亲,又播了两名校尉并一百御林军护送,再加上若干仆人,几车的嫁妆,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不可谓不壮观。
只是,人多难行,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每到驿站还要歇息两三日,苦坏了这些随行的人员。
我原以为自己是这场戏的主角,终日担忧,后来才知道皇帝还配了十个绝色的女子送给西凉王。
如此看来,此次和亲是假,美人计是真。而在这场大戏裏,角色都找好了,我顶多算个傀儡。
这么一想,不由得放宽了心,一路上只管看山看水,散心遣怀。
这一天,队伍终于过了河西走廊,进入了西境,只听两个老嬷嬷在车外说道:“再过两日,到了安西都护府,西凉的使臣便会来迎亲,咱们也就真地离开大周了。”
我的心一沈,又难过起来。
沈吟间,已到了中午,太阳将车裏晒得极热。说要替我解闷的莲蓬早鼾声四起,进入了梦乡,而我只觉得烦闷。
这西境之地的气候与上京全然不同,夜裏冷白天热,风沙亦大,得不停地脱衣穿衣,极为麻烦。
幸好付娘想的周到,早为我备好了胡服和头纱,裹上去既能防晒,又挡沙,还真是方便。
望着满头大汗的莲蓬,我信手拈起旁边的团扇,缓缓地摇了起来。
午后,不知怎的却变了天,浮云蔽日,风沙四起,连马儿都止步不行,一行人只得停下来休息。
莲蓬从车外取水回来,嘴裏尽是黄沙,又迷了眼,十分难过。
我接过水,不由问道:“都吃了好几次亏了,怎么还不带头纱?”
莲蓬一面揉眼睛,一面不好意思道:“那日路上玩,又给吹走了。”
我嘆口气,想起随身包袱裏尚有一条,便扯出来替她系上。她貌似不喜欢,由我摆弄半天,好容易才裹好。
莲蓬便是公公们错送的那名侍女,本名叫胖丫。
离宫前,付娘嫌这个名字难听,便要替她改名,我想了想说:“她那么爱吃莲蓬,不如就叫莲蓬吧。”
胖丫在嘴裏念叨了几遍“莲蓬,”拍手笑道:“莲蓬好,听着就是个有福气的名字,可比胖丫好听多了。”
莲蓬这个人,粗枝大叶,精细活一概不会,却难得地实在。一路上,她与我说说宫外的见闻,倒也十分有趣。
有一回,我想起那日嬷嬷追她的事儿,便问道:“听说公公们当初选的是个擅针黹的女孩儿,怎来的是你?”
她笑嘻嘻地答道:“他们要的是我表姐。可那天她生病了,没来成,舅舅就把我揪过来了。幸亏我来了,要是到张员外家做丫鬟,那可就没法跟着公主吃好吃的了。”
不知为何,这次的风沙吹了许久也未见消停。
定国公看大家吃不消,便叫领队的林校尉找个地方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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