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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日子总得过下去。这一天,听闻端敏得了些经书,我不管能不能看懂,一股脑借来了五本。
是夜,我正在翻弄这些蝌蚪般的经文,就听丫鬟们笑嘻嘻地嚷道:“昙花要开了,快去喊公主!”
我不等人来,便丢下书,急匆匆跑出去了,心裏忍不住嘲笑自己:说什么看透人世,听见一朵花开了还激动如斯呢。
这花是前阵子康乐送来的,本以为会跟其它花一样养死,没想到竟然活地很好。前几日,一个小小的花苞抽出来,袅袅婷婷,颇为悦目,我一直叫丫鬟们守着,今夜终于要开了。
只可惜,漫天乌云,月色欠佳,院裏漆黑一片,不是赏花的好兆头。付娘倒不以为意,命人备了坛琼花露,并几盏雕花蜜饯、时鲜的红樱桃,还点了好些蜡烛,将院子照的十分亮堂,就为守着这片刻的惊喜。
不知什么时候,花苞已悄悄地展开红衣,露出白玉一般的花瓣,偶尔轻轻随风摆动,更惹人怜爱。
众人拥在一起赏花,不期外面有人咳嗽,回头一望,却是温玉。
他很少来我这裏,今日偶尔过来,下人们一时都楞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付娘反应快,赶紧吩咐人泡茶,并准备梳洗之物。
我不知道他来做什么,拉住付娘道:“将军估计是听到昙花开了,过来看一看,你们不用慌慌张张的。”
温玉且不管众人,径直走到石桌前:“我来跟公主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付娘紧张地望望我,行礼退下了。
这裏原本热热闹闹,忽地一下人全散了,只剩下我和温玉两人,一个站在花圃边,一个坐在石凳上,谁也没有一句话。
风渐起,衣襟轻飘,发出簌簌的声响。
就在僵持的半刻裏,昙花已开到鼎盛,白似冰玉,幽香萦绕,活像一位高洁的美人。
可惜,良辰美景如斯,赏花的心情却早就没了。
我愈发不自在,打算走开,却见温玉喝了一口酒,说道:“公主,以往,是我对不住你;以后,还请你……也不要……”
他定定地盯着昙花,似乎有满腔的心事,声音中带一点哽咽,在这安静的夜裏听来格外诡异。
我从没见过这个男人露出一丝温情,想别过头去看清楚,然而他动也不动,就像一尊雕像,仿佛从来不曾活过。
就在此刻,忽听有人喊:“走水了,如夫人房间裏走水了!”
温玉忽然警醒过来,一个箭步跑出去,我跟着到了外面,只见云娘的院裏火光四射,浓烟滚滚,救火的呼喊声中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啼哭,让人十分揪心。
幸好发现的及时,火一会儿便被扑灭了,人也逐渐散了,夜又安静下来。付娘怕我吓到,命人收拾床铺,在我屋子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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