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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濯睁开眼睛的时候,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视线裏一片模糊,床侧的蚊帐白纱漏进来的亮光让他有一阵短暂的眩晕。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麻木无力却又泛着难耐的酸痛,难以判断何处才是真正的伤口。
过去几日,他在梦与更深的梦裏沈浮,偶尔听见哥哥的声音,像小时候那样柔声哄他喝药,很轻地叫他“祾儿”。
“路儿?”花忘鱼探身往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是彻底降了下去,没有再反覆。
“醒了?口渴吗?”
花旌走到桌子边拿壶给他倒温水,顺带叫院子中的赵应禛。
路濯想要自己坐起身来,不小心还是扯到了腹部的刀口。他掀开身上那件薄衫,白凈的布带在腰间缠了几圈,上面晕出几圈由深及浅的黄褐色痕迹,大概是包在其中的药草。
花忘鱼拿枕头垫在他背后,又将瓷杯递到人手中。
赵应禛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冲进来的。不过面上未显,还是镇定,甚至在进门后还拿帕子将手和衣袖都擦凈方走到床边。
路濯也看到他了。
几日未这样相见,他心底想念,又觉得对方大抵是日夜守在自己身边,眼底多了点黯黑的阴影,连胡子都没有刮。
不过赵应禛看起来精神不错。嘴角微抿时,一如既往地威严。
英俊锋利。
他永远喜欢的模样。
花忘鱼见男人前来便让出位置,说出去找裴山南来看看。
临行前他深深看一眼赵应禛,还是叮嘱,“他刚醒。”
意思是叫他别说什么刺激的话。
他不知道赵应禛心裏百转千回,皆尽思量,早将该想的都想了个遍,哪裏舍得伤对方一点。
赵应禛拿了软垫坐在床边,和还在看着他的路濯对视。
他伸手捏了捏路濯的脖颈。再往下背部已经瘦得脊骨凸起,他的手抚过,像穿过一片林地,只与绿枝擦肩过,都舍不得用力,更别提攥住。
“疼吗?”他的手游离,回到少年的颊边。
这是赵应祾瘦削的侧脸、眉骨、嘴唇。鼻梁到鼻尖刚好留有一个漂亮弧度。
这些故意被遮掩的棱角在他不伪装得懦弱胆怯时就展露出它们应有的张扬。
与路濯相比,那属于回孤人长相过分精致也过分锐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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