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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话人丝毫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反倒变本加厉地扯起嗓子:“老板娘,我要饿死啦,等不及啦——”
就连卢冬青也暗暗惊讶,不论是谁,能有如此我行我素的气度,一定不是普通人。
然而,坐在角落裏喊话的既不是达官显贵,也不是江洋大盗,而是一个乞丐。
乞丐个子不高,头上顶着一只破花帽子,比脑壳大了一圈,帽檐斜塌下来,盖在眉毛上。
乞丐身上穿的东西很难称之为衣服,最多只能算是几张破布胡乱缝在一起,补丁深一块浅一块,臟得像是三天没有洗过。
从外貌上看,他只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乞丐,甚至比同僚更落魄几分。
然而,在这间小酒馆裏,人人都喝着煮白水,吃着清汤面,他却敢问老板娘要红烧肉吃。
卢冬青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心道,此人多半是患了疯病,脑子不太清楚,痴人说起梦来。
但他很快听见老板娘的声音自后厨传来:“就快好了,再等一会儿——”
随着她的话,果真隐隐有香味从后厨的方向飘出,是肥厚的肉脂入油烹炸的鲜香。
这香味渐渐漫入厅堂,使得满堂的客人忍不住吞起口水。
乞丐仍不满足,扯着嗓子嚷嚷:“快点,快点,我的肚子已经饿扁了,再没有红烧肉,我只能活吞跳蚤了。”
他的手插进蓬乱的头发裏胡乱抓挠,不一会儿便抓出一只跳蚤来。
他将跳蚤捏在指间,翻来覆去瞧了一圈,真的往嘴裏一丢,牙齿一合,咀嚼出咔哧咔哧的脆响。
卢冬青全程盯着他看,在听见咀嚼跳蚤的声音时,背上起了鸡皮疙瘩,终于忍不住别开眼睛。
乞丐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卢冬青深吸一口气,再次将视线投向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试图辨出他的身份。
可是他的脸实在太臟,臟得已看不出原本的容貌,别说身份,连年纪都辨不清。
他的嗓音嘹亮,吐字铿锵有力,若不是刻意伪装,至少年纪应该不大。
终于,老板娘从后厨钻出来,一路小跑,手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烧肉,焦红色的肉皮又软又烫,随着她的脚步轻颤。
她在乞丐对面停下,将发烫的碗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又在碗沿上架了一双筷子。
乞丐连谢也不谢,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处满意的哼声,呸的一声把嘴裏的跳蚤碎壳吐在地上。
他一手端起碗,一手抄起筷子,不顾滋滋的热气,夹起大块的红烧肉,囫囵地往嘴裏吞。
他的吃相粗鲁野蛮,汤汁溅得倒处都是,他不管不顾,一边嚼一边念叨:“嫩倒是挺嫩,就是盐太少,还不如我身上的跳蚤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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