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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将卢冬青从睡梦裏唤醒。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瞇着眼睛打量眼前的情况。
三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他打了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护在师父身前,冷冷道:“时候不早了,各位不是来抓药的吧?”
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并没有出言反驳,甚至没有发出不屑的哼声。
他定睛观察,发现这三名衙差的脸色与几个时辰前判若两样,个个低着头,神情胆怯,欲言又止,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来找茬的。
这时,一个陌生的面孔从远处现身,踱着急匆匆的步伐,径直来到卢冬青面前。
三名衙差把头埋得更低了,向两侧分开,留出一条路供那人通行。
那人年纪大约三十上下,生得挺拔精壮,面色黝黑,同样身着官袍。只是,他的官袍制式比另外三人更加繁杂,肩上有龙纹刺绣,刀鞘上镶着一条金色的线。
卢冬青很快明白,那人的官儿更大一些,多半是个捕头,所以三人才如此忌惮。
果然,那人上前抱拳道:“打扰,在下陈斗升,在漳平镇府衙当差,奉命查案。”
卢冬青也礼貌道:“不知陈捕头要查什么案子?于我一介布衣有何指教?”
陈捕头道:“指教不敢当,我只是想请教大夫,是不是认识倪燕?”
卢冬青一怔,点头道:“是认识,燕儿时常来我这裏抓药问诊,他出什么事了吗?”
陈捕头嘆了一声,道:“他死了。”
师徒两人跟随陈斗升,一道往倪家走去。
卢正秋走在队伍后方,默默观察衙差们的举动。他看到这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神色似乎是在互相埋怨,只是声音太小,从远处听辨不清细节。
他们只说了一会儿,很快便分开了,各自整理衣襟佩刀,亦步亦趋地跟上陈捕头的脚步。
卢正秋在心裏嘆了口气,转而将视线投远,落在队伍前方卢冬青的背影上。
卢冬青和陈捕头并肩而行,一言不发,肩膀僵硬地绷着。
卢正秋虽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凭背影猜出他此时此刻脸上的神色。
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毕竟,一个医者忽然听到病患的死讯,心裏一定不会好受的。
更何况,这个病患还是他为数不多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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