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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九年,禹国风云变幻,朝纲紊乱,武林亦遭受重创,天翻地覆。
然而这些动荡,并未传到偏院的三坪村。
三坪村小得像是麻雀窝。和都城全然无法可比,从村头走到村尾,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了。它地处闽越一代,东临沧海,南依群山,远离尘嚣,安然自得。
卢冬青与师父并肩走在街上,两人方才去粮店买了一袋米,一袋面,沿途又添了一条当季河鱼,二两五花肉,晚饭便有了着落。
卢冬青今年已十九岁了,脸庞轮廓还带着几分稚气,然而眉眼已经生得凌厉英飒,眼角微微上挑,双目神采奕奕。
他身穿淡青色长衫,一条马尾辫高束在脑后,眉峰挺拔,眼仁乌黑,不过他身上最为显眼的装束当属额间的束带,白色的绸布缎面,金线镶边,暗纹衬底,不偏不倚地贴在额前,刚好将额上的胎记遮去。
同样遮去的还有他的锋芒,他将米面鱼肉全都拎在手裏,迈着沈稳的步子,悄无声息地与路上的行人擦肩。在经历那场家破人亡的变故后,他身上的顽皮像是秋风扫落的树叶,纷纷从枝头离去,只留下苍劲挺拔的枝桠。
卢正秋走在他身旁,视线漫无目的地四处飘游,当初的病人也变化良多,面容已不再年轻,披肩的长发之中夹杂些许斑白,眼窝深陷,眼角末梢有几条皱纹向两鬓延出。
与当年不同的是,他脸上的神色舒缓了许多,不再那般清冷,反倒有些懒洋洋的惬意。一面东张西望,一面搭话道:“冬青啊,你说这新鲜的河鱼,是红烧的好呢,还是清炖的好?”
卢冬青答道:“师父想吃哪种都好。”
卢正秋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那么便红烧吧,红烧的更入味,记得多放些糖。”
“好。”
此时此刻,若是有当年的故人瞧见他们,想必会以为他们调换了神志,才会生出如今的性情。
可惜三坪村并没有故人,在这裏,他们只不过一双寻常的师徒,开着一间寻常的药铺。
药铺已近在眼前,卢冬青却停了下来。
“怎么了?”身边人问。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卢冬青抬手一指,“从那边的方向。”
他的手指向街的尽头,那裏是村尾,往前的路被山峦遮挡。山脚下有一座旧院,许久没人打理,院墻塌得只剩半边,堆满杂草。
平时空无一人的院子,此时却站了三个人影。
卢冬青心下好奇,将鱼米在自家院门前放下,随着师父一起往村尾走去。
愈往前走,行人便愈发稀少,人群的喧嚷声几乎轻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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