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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登斯看了一眼手表。
“恐怕这也是我的结尾了。我没有参加葬礼,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男爵夫妇不允许我踏进墓园半步。我整理好所有手稿,重新打了一遍,装订整齐,为它寻找出版社,遭到了英文世界的一致拒绝。最后我把《夏天》交给了马纳先生,1966年法文版面世,马纳先生对标题稍作修改,为夏天多加了一个形容词,eternel。而伦敦等了整整十二年,才向我伸出了橄榄枝。1978年英文初版的标题沿用了马纳先生的主意:《永恒夏天》。”
记者摘下眼镜,看向布满雨水的窗户,许久没有说话。
“谢谢你。”普鲁登斯说。
“为什么?”
“就像你所说的,给我机会,讲一个人们曾经不愿接受的故事。”
记者收回目光,重新戴上眼镜。他拿起那份书稿,问普鲁登斯是否有看过裏面的内容。
“不,我也不会看了。我已经太老了,原谅我不能承受更多回忆。”
普鲁登斯着手收拾桌子上的信,记者俯身帮他,把这些脆弱的纸制品一一放回小铁箱裏。老人道谢,和他握了握手,祝他晚安,带着箱子离开了会客室。门咔嗒关上,普鲁登斯的脚步很轻,记者没有听见他上楼梯的声音。
——
《晚报》的记者是一早走的,因为昨晚没赶上末班火车,不得不在会客室沙发上裹着大衣睡了一晚。火车震颤着,穿过布列塔尼湿漉漉的旷野,凛冽的风驱散了云层,海水在左前方闪闪发亮,拐了一个弯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他拉开提包拉链,取出书稿,翻了几页,放下,拿出线圈本和圆珠笔。他先写下了“这不是一个关于战争的故事”,划掉,掂量了一会,再次下笔的时候,他已经拿定了主意,一点都没有犹豫。
“哈利·普鲁登斯的生命是从一条碎石路上开始的,那条路仿佛没有尽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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