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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甲壳类节肢动物,长身。
为什么虾有那么多脚?
38只白色的,柔软、毛茸茸的、虫子般的脚——在我的胃液裏一起滑动,身子一躬一躬,触须在黑暗的水裏自由漂荡,黑色的眼睛像是“水仙花缸裏的黑珠子”,半截身躯在胃液的烧灼下慢慢溃烂……
痒。
淡青色的光照在大夫白色的手套上。他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指的指尖一层一层地拨开卫生纸——皱皱巴巴的、泛黄发黑的卫生纸。
接近了,接近了。卫生纸被一圈一圈地撕下来,扔在地上。越接近,纸的质感越怪异,像是在什么粘液中泡过——有些没有干透,有些已经发脆。没有干透的两层卫生纸,紧紧地黏在一起,被一起扯了下来,有一点刺痛。
这,不像是人类的脖子!裸露出的一小块已经看不出肌肤的纹理,只能让人想到被踩烂的柿子,或者是一脚不小心踏入的那种稀烂的泥水地……
撕拉——白色手套毫无预兆地将已经和脖子黏在一起的最后一层卫生纸扯掉了。
痛。
皮被掀起来般的痛。每一寸皮肤都已经溃烂化脓,流着黄汤,星星点点的卫生纸还黏在上面、挂在上面,扯着一丝发黄的线。
痒比痛更难受一点。
哪一年的夏天热得令人难忘?是那一年,家裏的风扇坏了,对我来说那年就是最热的夏天。
头发永远都是湿着,汗从脖子裏流进衣服裏,像是小虫在爬。
我的脖子上长满了鸡皮般的小疙瘩,一抓就流出水来。抓烂的脖子被汗蛰得有些疼,却很舒服,不久又长出新的疙瘩来。擦擦擦,一个夏天,睡着醒着我总是在抓。
叔叔阿姨说,姗姗的脖子像白天鹅。妈妈说,我的脖子真难看,像鸡脖子。姗姗被姥姥接走了,住在大大的空调房裏,坐在姥爷的腿上。
“你的脖子为什么长了鸡皮疙瘩?”幼儿园的小朋友问。
“你是不是天天吃鸡皮?”
“能不能让我摸一下?”
我小心地、不情愿地把脖子凑上去。
“好恶心!”小朋友摸过之后,使劲在我身上的衣服上蹭着,几乎把我推倒。
“以后我们吃鸡腿,你吃鸡皮!”小朋友们开心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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