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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当真不动了,提着他那药箱子,居高临下的瞧着我,也不说话,那眼神哟,是我从没见着过的,我想他该是不会拒绝的,不说话既是默认了,我想着,我就接着说。
我说:“你在我身边待上十年,我把所有都给你,这笔买卖你不吃亏,花家的基业可比你想得大了去。”
说完我就想,我大抵是真疯了,疯疯癫癫地不晓得在说什么,也不晓得自己是想干什么,只晓得他听了那话,那神情哟,像是给骨头卡着嗓子眼了的吉娃娃,难受。
他到底是没答应我,好歹也没拒绝我,他就是那样瞧着我,说:“花梁……”
花梁,你疯了?
我猜想着他下一句便是要说这个的,可他没说,他半句话都没再说,却是摇着头,从我的房裏走了出去。
这便走了。
我又想不透了,我想不透他这回来一趟是为了什么,只因为我受这点小伤?我不大相信,这点小伤,大可随便换了谁来医,换了谁来医,也不会像他一般,放着我这伤还没好的病人不管,扭头就走了的。
我琢磨不来,就想起了问雷子,雷子一惯来不会在我面前撒谎,我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三句半就晓得,那容六能来瞧我,定是他从中作了梗。
审问雷子那会子,我正坐在桌边上吃着他叫人给准备的所谓营养餐,看他这么说两句藏半句,霎时心头顿起无名业火,抄了瓷盘子就照他脑袋上砸过去,冷着声儿冲他吼,“说清楚!”
我清楚,我那力道甩出去,若是砸的不对地儿,非给他砸死了不可,瓷盘子脱手那当儿,我就悔了,我生怕给他砸出个好歹,他是雷子,是跟我擎小儿一块儿打那苦日子裏头熬过来的人,是比我那亲老子疼我的兄弟,我是疯了才会为了一个容六去伤他,去不知轻重地拿瓷盘子甩他。
好在老天爷是眷顾了我一回的,那瓷盘子擦着他脑门撞到后头的墻上撞个粉碎,没真伤着他,我松了口气,他倒骇得不轻,接着这劲儿,我拿那勺子扣扣桌子,叫他赶紧的把供给招了。
他便是哆嗦了一阵,硬气起来,吼我:“我什么时候自作主张去猜你的花花心思,要不是你要死不活的还一个劲儿喊他,我才懒得去招惹他,他娘的算老几,给你烧了两年饭,还烧出个情深义重来了,你那么喜欢他,你去找他去,反正这个家你也不想要,干脆把我也宰了,跟他手拉手过快活日子去最好!”
我这一瓷盘子甩过去,倒把他的真心话全甩了出来,他气急了,也不喊我老板,也不用敬语,嘴裏出来的话更是凈捡难听的讲,末了还觉着不解气,又补了一刀,“你倒是想跟他过快活日子,还要人乐意带着你啊?怎么样,他不要你吧!他情愿给那个张家小爷当狗,都不高兴跟你个疯子呆一块儿!”
我倒不晓得他从哪儿知道这么多,还是句句诛心一语惊醒梦中人,叫我醍醐灌顶如遭当头棒喝,话完了,我清醒了,他自己也缓过劲儿来,才意识说错了话,抬手就是两巴掌打在自个儿脸上。
又说:“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讲:“雷子,你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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