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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这只是个玩笑。”我乐够了,笑累了,收了声儿,才稳稳地吐出这句话来,顺带又给他下了道令:“快去办。”
这,只是个玩笑。
容六走出老宅子的头一天,雷子照我讲得去物色了一块儿好墓地,顺带请了个匠师回老宅子来雕碑,那人问我刻什么。
我想了许久,答他,“花梁。”
容六走出老宅子的第二天,雷子安排好了殡仪事务,顺带派人下去悄悄往道上几家熟络的递了消息。
万事俱备。
容六走出老宅子的第三天,雷子准备了场子接前来待吊唁的客人,顺带了做了足戏,抱了个漂亮的骨灰盒子回来,我爬到院子裏那棵海棠树上剪了几根树桠,烧成了灰装在那盒子裏边。
骨灰盒子上头要贴照片,雷子让人来给我拍了好些张,越拍越不好,末了找了张在那七八岁的年华裏头和他拍的合照,抠下来一块儿做到上面去了。
容六走出老宅子的第四天,老宅子裏头供起了灵位,我坐在后院的塘子边上,听见外头此起彼伏的哭戏,乐得往塘子裏丢了好些鱼食。
花家上回这么热闹,还是我那杀千刀老头子走的时候。
容六走出老宅子的第五天,出殡。
外头好不热闹,我窝在床上,给吵得睡不着。
容六走出老宅子的第六天,艷阳高照,趁着所有人热情褪去,我去一趟墓地,摘了好些那百年老树上的海棠果带去,补偿补偿在那七八岁的年华裏头,想摘海棠果没摘着的“花梁”。
花梁。
那碑上,就刻着这么两个字呢。
容六走出老宅子的第七天,我也走出了老宅子,走到宅子那门口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别回头来,对着空荡荡地宅子裏头讲一声:“走了,六儿爷。”
那会子,雷子正把车开到门口,下来开门问我,“老板,您要去哪儿?”
去哪儿?这个问题问得好。
实际我也不晓得我要去哪儿,该去哪儿,因而我坐上车去,只是跟他讲一句,“先去机场。”
“无锡。”我想了一路,末了到了机场裏头,开口就讲出这两个字来,我想,我还是该去一趟那裏,试试把五千找回来。
我这厢话音才落,雷子就风马牛不相及地接着我音尾儿讲了一句,“那六儿爷回来怎么办?”
“他回来……”我讲:“他回来,也许就再也不会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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