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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暄知晓自己非李家之子,非长曦兄长,更是不清不楚地享受着李家公子的待遇,这个事实,将他折磨了许久。
直到半年前李长暄酗酒滋事,被人打晕扔至屺山脚下,李旭谦衣不解带地找了他整整两日才将不省人事的他带回李府,他酒劲虽去,却仗着心中那股愤愤之气,当着李旭谦的面,言语间暗讽自己的身份不清不楚,甚至怨怼姬华公主不该将他带入人世。
李旭谦当即扒去他的外袍,喊来几名下人将他架置后院刑房,捆于衡柱之上。
那日,李长暄生平头一次被这个喊了十七年的父亲下手痛打了一通,以致半月不曾下得床榻,长曦也因此与李旭谦置气,整日待在东厢照顾他,直至李长暄伤好释然,才同自己的父亲开口讲话。
了解缘由的姬华公主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愧疚与包容。
而此事平息,却只是因为事后,李旭谦单独同李长暄说得那番话。
“你母亲贵为公主,取舍之间必顾及皇室脸面,而今情景,亦非她所愿,她排除万难以命相挟誓要将你生下...幸而遇她,救了我李家百余人命...你只知晓长暄之意,却勿要忘记,自生至死,你姓的都是李!“
那日之后,一切回归了最初的模样,仿若秋风扫过,只将那些摇曳的枯朵吹落满地,留下来的,尚可一观冬日的皑皑白雪,待春风覆苏。
李长暄从未想过要问问自己的生父是谁,他是个单纯又知足的人,不论那人是官是农,是富是贫,都不愿因此扰乱自己的内心...
长曦睡得很熟,呼吸轻而均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入了何梦魇,李长暄拈了一点安神香放入香炉中,端至卧榻边的案几上,手捧一本书托着腮看了起来。
不足一刻钟,李长暄手中那本书掉在了地上,他竟也趴在一旁睡了过去。
这时,长曦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往李长暄那瞟了几眼,还特意来回翻了几个身试探,发觉李长暄毫无反应确是睡着了,才窃笑着爬了起来,又从香罐裏抓了一把安神香添入炉中,将被子盖在他腿上,转身悄悄地离开了书房。
“阿兮...“长曦带上门,喊着蹲在廊栏上的阿兮,小声说道:“快走!“
这东厢裏的丫头小厮都知长曦的脾气,再者李长暄也并未言明不许长曦离开,所以不仅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甚至还有个胆大的敞开门放了长曦出去,长曦重重地拍着那人的肩膀,夸讚了一句:“够意思!“又忽而楞在原地,咬着食指思量了半响,好言好语地冲一名离她最近的丫头道:“荷湘,劳烦拿一件我能穿的衣服...我哥的!“
长曦嘿嘿地笑着,露着八颗整齐的贝齿,那丫头看呆了去,回过神后连忙找了几件李长暄三月前退下来的干凈衣物,长曦挑了件顺眼的走去偏房换上,将黑发高束头顶,装模做样地从李长暄书房内偷了一把折扇摇在手中,带着阿兮从后门出了府。
“阿兮,钱袋拿了吗?“长曦突然想起这桩事,扭头问他。
“拿了。“
“够用吗?“
“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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