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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当天,恰逢端午,天阴沈沈的。
何许人的考场被随机分配到了市北四小,步入考试区,家长禁止入内,推拉门外的父母目光殷切,註视着自己的孩子迎接第一场学习生涯的考验。
考生提前在备考教室外等候,考前半个小时开始入考场。
何许人提着透明考试袋的尼龙绳,在考场外反覆核对着考试用品是否备齐。
“哎,徐然,你这几个月去哪了?”隔壁考场的陈铭十分惊讶。
徐然?何许人迅速从人群中脱身。
徐然站在隔壁考场的同学之中,简单地打着招呼。
一步,两步,三步……何许人走到徐然的身后,有些局促地开口:“嘿,徐然,你也在这考试?”
徐然循声转头,习惯性地拍了拍何许人的头:“加油!我就在你楼上的考场,正对着的,到时候我如果有不会的,你就给我心电感应。”
何许人不知如何作答,这时才发现,短短的三个月,他们之间的疏离已经开始形成一道阻隔的屏障。
“开玩笑的,你是好学生,好好考,我们六班的骄傲。”徐然粲然一笑,把又想伸向何许人头的手尴尬地收回,最后迟迟地拍在他的肩上。
何许人看着徐然挥手和同学再见,转身消失在上行的楼梯口,心中怅然若失,却还是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考场。
一连几个月的刷题,何许人早已游刃有余,提前完成试卷的他只能无聊地干坐在座位上发呆。
目光从试卷上的印刷体巡视到手写体,渐渐又游离向头顶,何许人的视线仿佛可以洞穿这块已经些许发霉的石灰天花板,锁定在某个人的身上。
徐然是不是就在我的正头顶?他是不是也被这道默写给难住了?他紧不紧张?何许人的脑子裏浮现出各种猜想。
“啪”地一声,何许人的头被什么给轻轻地砸了一下。
“诶,同学,帮我们捡一下那个纸条。”隔壁桌的考生压低声音凑过头来,同时指了指地上。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何许人见到了那个“纸条”,按实际情况来说,他觉得这个拳头大小的纸团应该被叫做“球”。
何许人全当没听见,低头假装检查答题卡,他可不想在考试裏参与舞弊。如果可以,何许人甚至想站起来大声向监考老师揭发这群人。
可何许人还是忍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考前老师曾叮嘱:“如果有人作弊你最好当做没看到,不要影响你自己。”
何爸也不在意:“哪裏来的那么多作弊抄袭,你管好你自己,保证你的正常发挥就好。”
何妈则是不屑:“你以为别人都会抄你的吗?就算有人抄,也和你无关。”
“啪——”又一个纸团砸到何许人身上。
“帮忙传一下纸条会死吗?”另一个考生阴阳怪气地说道,“装什么清高,自己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学生。”
何许人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来。
坐在讲臺上看报纸的监考老师立刻註意到了何许人的动作,厉声问道:“这位考生,你站起来干嘛?”
何许人很想大声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切,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我做完了,我要提前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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