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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的宫装婢女两队在前,孔武力士持刀在侧,簇拥着一驾金瑵羽葆九重华盖的銮舆。丞相府门口三丈宽的崇西街,被帝辇仪仗堵了个严严实实。顾济见了大皱其眉,丞相府又不是头一回来,回回不是便服私访,今日如此大阵仗,摆谱给谁看?
銮舆停妥,太监唱名一落,车驾随从恭敬叩拜,群声山呼万岁。
齐傅单膝武将礼,面容敛肃,抱拳朗声道:“末将今日归京,顾念旧友,特来拜会丞相在先,还望陛下恕罪。”
“齐将军为我大耀镇守南疆多年,战功彪炳,威名赫赫。你与顾卿别来岁久,多惦念些也是人之常情,朕又怎会无故责难?”环景帝一身暗金龙袍,下了銮舆缓缓踱步而来。
“谢陛下|体恤。”
“当年朕送你出城之时正值南疆烽烟告急,想不到八年时间,将军开疆拓土定国安邦。齐傅,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末将幸不辱命。”齐傅再次要跪,被皇帝躬身托了起来。
“将军此番归京,朕已准了宜妃省亲,也好让齐老爷子过个合家团聚的年。”
“谢陛下隆恩。”
环景帝迟迟不让平身,拉拉杂杂一众人皆匍匐跪在下首屏息。别人倒还好些,唯独郡主阁下日日相府内作威作福,受不得半点委屈,跪不利索了,直接开腔打断道:“皇兄,秋夜寒凉,何不进府叙话?”
一君一将占着相府大门叙话叙了这许久,显是做给世人瞧。郡主这一句抢白可谓有胆色没眼色,顾丞相眼观鼻鼻观心,匍匐在地听而不闻。
听而不闻的,又何止丞相。
“朕听闻近日为了杊洲贪墨案,老将军与你四弟置气,把你四弟给赶出了齐府。爱卿此番回去,可得好好劝劝你父亲,他一介老泰斗,为那点子金银细软气伤了身子,不值当。”
“遵旨,时候不早,末将先行告退。”既然两提家父,必是环景帝不想留人。齐傅会意,再拜一礼,转身而去。
等齐傅走出了仪仗后尾,环景帝才施施然道了平身。
顾济起身的檔口,便见那身暗金龙袍自顾自入了相府,去的方向是顾济的书房——临境斋。
皇帝这样不言不语,必是在置气,顾济尾随其后,一路无话。待到了书房口,顾济忽转身吩咐道:“都退下。”
祁公公忙拽着郡主驻步于书房口,护卫宫女有序的守在外头,无一人再敢前行半步。
顾济见人都撤出了院子,方才阖门入内,随后头也不抬的再次下跪行礼,膝盖磕出一声闷响,身形匍匐,点额触底:“臣有罪。”
“哦?何罪之有?”环景帝拿起案上未收的书册,翻看的心不在焉。
“私会武员、知情不报。”
齐傅虽只有中将之名,掌的却是老将军的错金虎符,一挥手雄狮百万,便是称其南疆霸主也不为过。今夜私下会见,顾济也确实欠了考虑,这时候被皇帝抓了小辫子,也只能先告罪讨饶,想必环景帝断不至为此大加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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