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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换去了那副阴沈沈的脸,换上了一片白亮,再无隐藏的,将一切情绪宣洩。那种杂乱而抽象的情绪,实体化成立一种澄明厚重的液体,铺天盖地的席卷着这个城市。
所有的一切,都身不由己。
夏屿就像一页小舟,无依无靠的乘着风,顺着雨,在这条不知何时已黯然失色的街道上四处飘荡。
她已然失去了意识。风吹雨打,任一头长发和宽松的衣服紧紧粘合在身上。她斜跨着一个半人高端画架,惨白的脸上眼眶泛着淡淡的红。
她是哭了吗?谁知道?谁在乎?只有泪水和着雨水,不见了踪迹。
她凝视着街道,街道上行人行色匆匆,冷漠的好似谁和谁都没有关联,车流涌动,灯火霓虹,一刻不息。
她放下肩上的画架,单手拎着,缓步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
周围的人或是冷眼看她,或是一脸诧异,更多的则是专註于自己的事。
玻璃为她撑起了一片灰蓝色天空,她支起画架,夹住画布,提起画笔,一丝烟火在她眼裏袅袅的闪动,她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希望。
她握住画笔的那只手,白的近乎透明度,隐隐看见血管下艷红的血液和跳动的脉搏。
她另一只手把调色盘托在手上,任溅落的雨丝淡化着浓郁的颜色。她并不在意,或许就算是整个人置身雨中,她也不会在意,她在画布上肆意的勾画着她眼中的世界,她俨然已经置身其中。
沈寂代替了喧嚣成了画布上的颜色,成了世界的颜色。
玻璃穹顶上细细密密的雨珠连成的线,雕落在地上却开出了水花。
沈钗抬起头,凝望这灰青色的天空,雨珠滑落,滑过她整齐盘起的发髻,滑过她妆容细致的面孔,滑过她薄薄的嘴唇,滑过锁骨两侧的凹槽,描摹着她玲珑的曲线,浸湿在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的制服裙上。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那双高跟鞋,无奈地笑了。然后撑一把黑伞,看着伞骨折射出的冰冷的光,走出了写字楼。
“沈姐,路上小心。”
“沈姐再见。”
她身边的同事纷纷向她道别,她微笑着,嘴角是冷硬刻意的笑意。
他们都走了以后,她终于可以放下伪装。她解开发绳,让头发披散在肩上,凌乱而率性。
公司离她住处将近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她迈开了脚步,鞋跟敲打地面发出滴滴答答的有节奏的清脆响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在她面前骤然停下,溅起了一道整齐如抛物线般的水花,溅湿了她的裙子。她虽郁结了一天的不愉快,但这种情况下,她并不想发火,也不想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驾驶座垫车窗摇了下来,隐隐约约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裏面。
她嘆了口气,不用问,就知道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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