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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真冷冷一笑,将目光移回来,恰巧同李墨的视线撞个正着。
赫连真撇开头,李墨已弯身将柳贵人抱起来,离去。
一时间,凤章宫内静得出奇。
赫连真将手裏的彤史摔了出去,脸上哪裏还找得到方才的和颜悦色,阴霾同杀气并存,拳头捏紧,骨头咯咯作响。
“李墨那厮又想玩什么把戏!哀家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赫连真委实有些气急败坏,从当上太后的那一刻起,同李墨的每次交手,她愈发没底,从前好歹能将李墨捏在手心裏,如今……
“真真是奇怪,那庐山云雾明明是皇上以往送来的,就巴着讨娘娘开心,这会子却扯在了先皇的身上,说话也阴阳怪气,嘲中带讽的,可擅言辞多了,奴婢哪裏见过这般的皇上,以前整日裏冷着一张脸,长话也没一句,可如今……竟然为了柳贵人赔不是,还装作不识得娘娘一般……”
“哼!容颜易老,人心易变,不过如此!”
赫连真冷冷撂下一句,掀开珠帘,进了内殿,只余下珠帘清脆的碰撞声久久不绝。
***
晨光温柔,透过镂刻的窗户漏了进来,照在楠木漆金的凤床上,床檐雕刻着大量凤凰和牡丹图案,凤凰为百鸟之王,而牡丹是花中之魁,寓意祥瑞、富贵,凤床两边各自摆放着一个白釉玉壶春瓶,长颈,垂腹,通体晶莹,上绘缠枝牡丹,栩栩如生,瓶裏插着娇艷欲滴的新采花卉,凡此总总,莫不昭示着主人的尊贵无极。
朱丝纱幔晃晃荡荡,挡住裏间的春光,隐约瞧见曼妙的身影软软倚着,似乎娇软无力。
殿门轻轻被推开,一名着淡青宫装的妙龄女郎缓缓走近,在离凤床十步远的距离停住,嗓音轻轻柔柔:“娘娘可是醒了?”
“唔。”裏间的声音偏低,夹杂些许慵懒,显然还未清醒过来。
青禾踱步过去,巧手翻飞,三两下便将那撩人的纱幔挽了起来,露出纱幔裏女子姣好的容颜。
“娘娘,江妃侯在宫门口有一阵了,请安来着。”
赫连真有些不适的挡了挡眼睛,晨光有些晃人,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江妃?哪个江妃?”
青禾正替她着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瞧着赫连真一时未想起来,不免笑道:“还能有谁,不就是以往的江侧妃,皇上荣登大宝,第一桩事便是将她册封为妃,同元妃平起平坐。”
“诚然,在娘娘眼裏妃位算不得什么,可放眼这后宫,统共就这么两位,往上也便再没了,若没有娘娘你在上头压着,可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想来这位江妃手段自是不低。”
听着青禾温柔婉约又一本正经的八卦,赫连真不觉好笑,这会子人已完全精神起来,笑问:“青禾对江妃有意见?”
青禾招了外面候着的宫人进来,伺候赫连真洗漱,自己转身替赫连真准备衣裙,边道:“青禾哪裏敢,不过是替元妃有些惋惜,奴婢就瞧着那元妃比江妃好,原是正妃,同皇后之位无缘不说,现下皇上又抬了江妃,必是要受些委屈的,奴婢想着,当初皇上要封江氏为妃,娘娘就不要盖那凤印,省得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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