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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华殿中常年弥漫着一股退不下去的血腥。
在宫殿的最深处,被人挖出了一个大坑。坑裏用金刚铁链锁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披头散发,浑身血污。有的时候疯疯癫癫,嘴巴裏面什么话都骂得出来。有的时候恢覆意识就哭哭啼啼,埋怨命运的不公。
看管这个女人的是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头发都是白的,但就是不长胡子。分明是个太监。
这老太监年纪已经大了,耳朵不是很灵光。但是手脚麻利,而且心狠手辣。
这一日,照例听完她泼妇骂街。笑瞇瞇的往那坑裏面丢进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
“姜妃娘娘万福金安,老奴年纪大了,这手一抖啊,就忍不住抖进去什么东西。您说什么?哎呦,都说老奴年纪大了,您说的话老奴听不清呀!不过想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毕竟您自己也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人。”
姜涟漪看那小蛇蜿蜒游走在坑裏面,眼看就要爬上她的腿。骇的连骂人也顾不上了。
求饶的声音裏都带着哭腔:“李公公,李公公,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妄图和皇后娘娘对抗,落得今日的下场,是我咎由自取,但是已经折磨了我这么久,该还的都还上了吧……啊……求求你发发慈悲,给我个痛快!”
论年纪,她其实比景兰要小许多。但这些年的惊吓折磨让她看起来如一个快要入棺材的老人一样。
偏偏那对主仆就是不让她死。
老太监耳聋的不行,这番求饶的话自然听不见,但是也能猜出七七八八,她仍然笑瞇瞇的,但是话语裏已经忍不住带上一丝恨意:“姜妃娘娘不要折腾了。”
他想起那一年,主子生育。偏偏这个女人居然赶在了同一天生孩子。
皇帝陛下把所有的太医都拨去了漪澜殿。
他那可怜的主子哟。为了确保自己的儿子是嫡长子,用了狠药,虽然达到了目的,但也伤了身体。
而且宸主子因为药用得太狠,也伤了身。
先皇已经死了,死得干脆利落,这些仇恨总要有人来承受。何况这个女人……
“姜妃娘娘就别想着死了,老奴年纪大了,早就到了该回家荣养的年纪,可我不走,不就是为了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吗?你要是死了,老奴就没有乐子了。”
姜涟漪早就没有了自尊。当年她始终压着皇后一头。谁能想到时来运转,最后居然是她的儿子坐上了皇位。
怪只能怪命不好。这些年,皮肉之苦也受过。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生怕那个女人一个不如意就来找她发脾气。
她的十根手指早已被根根切断。切断之前那些指甲都是被人一个一个□□的。十指连心,□□的指甲连着血肉,真真是痛到心坎裏。
她早就让人毁了容。如今刀疤纵横的脸上,再没有了当年的江南风光。身上的骨头更是让人随意的打折,然后又任其痊愈。每一个骨节都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
现在的她人不人鬼不鬼,偏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人狠起来,真是叫人心底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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