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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纨素坐在餐桌前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沈。盛夏的夜晚降临得不算太早,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晚霞与透出玻璃窗的灯光交相辉映,整片住宅区都格外温馨。
钟楚寰家的餐厅也是如此。因为房屋布局原因,他家是面积很大的开放式厨房,餐厅和厨房连在一起。透过操作臺上方的大玻璃窗,可以眺望小区的一大片草坪,以及远处的园林景观。
这是一栋区位很好又安静的房子。
他从砂锅裏盛了一碗汤端到白纨素面前,白纨素拿起汤勺就准备喝。这汤色浑浊,裏面有排骨、粉丝和一点点蘑菇,想必是提鲜味用的,上面均匀地撒着小葱的葱花和香菜。
味道很浓郁,很香。排骨的风味是新鲜的,白纨素想起昨天他让护工买了一块大排放在冷藏室,说她还在康覆期,需要补充营养。但是很难想象钟楚寰在操作臺前剁大排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她裹着自己那身宽大的浴袍,充满违和感地坐在桌边像饿鬼一样一个劲地喝汤,钟楚寰拿起勺子往她的饭碗裏添了一勺鸡丁:“别光喝汤,你也吃点饭。”
白纨素看了一眼盛米饭的碗,先拿筷子把鸡丁裏面的彩椒一粒一粒挑了出去——全挑进了钟楚寰的碗裏。
就像把打算给予他的信任一起丢掉。
她从小到大从不挑食。小时候姐姐做饭会按照她的口味来,长大后一个人住宿在学校,生活和饮食都不能挑了。为了长身体,有什么就得吃什么。
但想起刚才在浴室裏接的那番电话,她就是心裏不爽,心裏有气。
她之前丢给他的种种,他明明都接下了。如果像程若云说的一样:他是坏的,有意地隐瞒、应对、周旋,那她为什么不丢给他再多点东西?
虽然白纨素也并不确定他究竟是好是坏。程若云是她一向都很相信的人,但她更愿意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一个人。
在看清楚之前,这份信任还需要暂且收回来。
钟楚寰看了几眼她气急败坏丢在自己碗裏的菜并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吃饭。
这个白纨素从小生活清苦,她这副小小的却结实的身躯并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这样的女孩子也懂得挑食?还是说她只对他这样。
又不知道哪裏惹她了。他虽然皱起了眉,心裏却并不算太生气,甚至还有点痒痒的。
“你做饭还行,挺好吃的。”
“……是吗。”钟楚寰盯着她吃饭,好像是他这辈子做饭第一次有人夸“好吃”。
“什么意思啊?质疑我?”对于白纨素来说,不讲道理就是道理,她就是道理。
“我不会欠你的饭,明天我做。”她一边豪爽地大口喝汤一边说了句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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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白纨素的体力也恢覆了。她主动收拾了碗盘,又特地上楼把浴室给他清扫干凈、把自己的家居服换回,衣服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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