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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我大爷,喊他二爷吧。”
话音刚落,竈臺前淘米的立马就跟上了,“不要理那个白痴。”
彦一觉着尴尬,犹疑再三。
“呃,白痴,是在说我吗?”
淘米的冷面怔了怔,像是才发现他误会了。
“没说你,说我呢。”老大爷给了一个请别介意的神色,低头接着剥。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年轻人,你哪儿来的啊?”
“省城。”
“咋称呼?”
“嘿,叫我彦一就行了。”
“省城人?”老二爷淘完米,拖着块方凳,坐老大爷对面,“城裏人跑这干什么。”
显然是嘀咕给老大爷听,就是说得太大声了。
“我就是想到乡下换换新空气,最近工作压力挺大,想缓缓而已。”
老二爷接着嘀咕,“他叫什么?”
彦一想,自个儿还是先住口了吧。
一直到月上西头,老大爷家的晚饭才料理完事,其实就是相当普通的玉米排骨粥。
只是人到老年行动不便,有所缓慢。
当时对于把玉米粒从棒上剥下来的举动感到不解,老大爷指了指嘴,表示他和二爷的牙齿都所剩无几,啃不动了。
彦一中途几次想帮忙,俩大爷都不让。
趁着能唠嗑的时机,稍微利用了下职业本能,将自个儿没地方住的事情说得委婉又曲折,心底裏到底是不愿意奔波那么大段路程回到镇上去住旅馆的。
老大爷说他想想,老二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让彦一出乎意料。
“但是有条件。”老大爷说。
彦一心裏琢磨该不是费用方面的事,琢磨完了发现难不成其实亲和的并非跟自己搭腔的老大爷?
“不能太吵。”说着往正站竈臺前搅拌炖锅裏米粥的老二爷瞟了眼,“他怕吵。”
“这个放心,就我一个人我也吵不起来。”
彦一不好意思地笑笑,最主要还是对刚在心中揣测的想法有点窘迫,灯红酒绿的城市裏沾上的臭毛病,竟一块带来了。
闲谈裏得知两位大爷的年龄都勾在八十二,并且共同生活了六十来年,这都是老大爷说的,说着说着老二爷从他后方走过来,一脚踹在他椅子上,说:“你是不是要啰嗦到水凉了。”
别说老大爷,彦一也才想起刚老二爷就在烧水。
两人的相处让彦一不明白,老大爷说他俩不是兄弟,老二爷有让人看起来不敢亲近的个性,这和老大爷截然就是个反差,但是他们却处了这么多年,还都没娶老婆,朋友?知交?这些都说不通。
有生以来,第一遭有这么强烈的探知欲,这是之前写多少稿子采访多少人都没有的。
“搓大力点。”
“......”
“诶,就那了。”
“诶你记得春子家娃娃从学校学回来的歌不?”
“童谣?”
“我会唱。”
“你哪位?”
彦一觉着有点吵的其实是老大爷。
因为到后边他还是唱起来了,让自己隔着一堵墻枕着他的歌声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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