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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那一天,其实一切发生得有种莫名的宿命感:那是六个星期整的一天,在一个月整和两个月整之间,劫后余生和忐忑不安中的微妙的过渡点,天然带有一种让人容易忽视的、蛰伏着的恶意。
十月下旬,气温渐低,街上的人们纷纷穿起长袖长裤,偶有落叶从枝头坠落,无声无息地被人们跨过。方栩文从星巴克推门出来,走向戚山明。
他已经换上了长风衣和围巾,捧着一杯热咖啡和戚山明讨论露营的细节。今天本来是休息的,但方栩文临时要去公司取一份文件,正好便利店也有一点工作上的小事需要戚山明去一趟,两人就一起出门了。一阵秋风吹来,戚山明抱起胳膊抖了一下,方栩文让他帮自己拿杯子,边脱风衣递给他边笑:“我就说今天冷吧,还不穿外套。”
戚山明看着他的衣着,道:“你穿吧,给我你不冷吗?”
“不冷,”方栩文耸耸肩,“真的不冷!我就是图好看。”
戚山明穿了他的衣服,两人一起往车停的地方走。方栩文心裏正想着等下拿了文件后回去得接着临时抱佛脚,恶补一番怎么辨认星座时,一个人和他擦肩而过。
那一刻他没来由地悚然一惊。
四周的嘈杂人声似乎瞬间消失,只剩下那个人的脚步声,啪,啪,啪,然后顿住,脚掌在地上碾转的声音。商店玻璃窗的倒影上,他可以看见那个人歪着头在他们身后打量的样子。一个三十出头、中等身材、头发油油地贴在头皮上的男人,脸上有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可能是直觉,或者发现危险的本能,他突然拽住戚山明往前走。
走快一点、走快一点、走快一点……
戚山明说:“怎么了?”
他艰难地笑了笑:“有点冷。”
车就在不远处,再过二十秒,不,十五秒,他们就可以上车往公司开去了。人群从静止恢覆流动,方栩文感受到心臟在猛烈地跳动着。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甚至也对自己凭空产生的恐惧疑惑,但空气中冰凉地沸腾着的不幸气息越来越浓,有如实质。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戚山明?”
“是你吧戚山明!”身后的人突然拔腿跟上来,带有恶毒笑意的呼喊声越过路人,让戚山明身子猛地一僵,“看样子,你从牢裏出来后过得很好嘛。”
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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