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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梵生开了门便转身慢慢挪动脚步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裤子。
母亲也跟了进来,站在他面前。
“梵梵。”
母亲的声音裏满载着担忧,见惠梵生不理他,便蹲了下来,“怎么了?”
惠梵生仍然没有说话,他咬紧牙关,暗暗发力捏着自己的大腿,酝酿着情绪。
这是郗瑗教的,让肉体上的疼痛来弥补精神上的欠缺。
他觉得捏得自己手都在颤抖的时候,终于,两滴眼泪掉了下来。
真特么疼!!!
看见掉落在惠梵生手背上的泪水,惠母着急了,“到底怎么了?”
惠梵生专註地感受着来自大腿上的疼痛,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在心裏一边暗暗咒骂郗瑗出的鬼馊主意,一边盘算着开口的时机。
“梵梵,你到底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跟妈说。”
惠母好多年没见儿子哭了,心疼啊,跪着便把他揽进了怀裏,不停地哄着,“宝贝乖啊,有什么事跟妈说,妈帮你解决啊。”
被母亲紧张地抱着,惠梵生觉得时机到了,他一边加大力度拧着肉,一边忍着眼泪,叫了声“妈”。
惠母松开儿子,伸手抹去他的眼泪,“宝贝儿怎么了这么伤心?跟妈妈说说?”
惠梵生嗫嚅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妈,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自己的声音颤抖着,惠梵生知道,说出那句话,自己已无退路。
他不敢抬头去看母亲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我一见到他就面红心跳,闭上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连做梦都是他!我觉得自己好不正常,我躲着他,我强迫自己从他身上转移註意力,可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我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醒来却发现自己想着他梦遗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好难受啊妈,我该怎么办啊妈?”
这套臺词是郗瑗编的,到这裏,计划才刚刚开始,他们是根据惠母听到这句话之后可能有的反应制定的计划。
惠梵生喃喃着“该怎么办”,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母亲的宣判。
良久的沈默之后,惠母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惠梵生心裏咯噔一下。沈默,这种反应不是最坏的却也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难应对的,因为你并不知道沈默背后隐藏的情绪,一个不小心它就有可能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所以针对这种反应制定的计划只有四个字“见机行事”。
他揉揉被自己拧得生疼的腿,想着该做好最坏打算了。
有脚步声越走越近,惠梵生以为是母亲回来了,赶紧恢覆成刚才的样子,却听到奶奶的声音:“梵梵,你回来啦?”
惠梵生抬头,看见奶奶已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跟前。
“哟,梵梵你咋的啦?咋哭了?”
惠梵生抹去脸上的泪痕,挤出一个微笑,“奶奶我没事,刚才在外面沙子瞇了眼睛,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念叨着在惠梵生旁边坐下,“梵梵啊,奶奶知道自己平时老糊涂,但奶奶最喜欢看梵梵笑的样子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梵梵都要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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