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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鼠头那间充满烟味的小屋,司影长舒一口气,宝贝似的摩挲着新到手的玄字令牌。
“娘的,总算转正了!以后咱也是有名牌的人了!”他兴奋地嘀咕,又凑近谢霖川,“川哥,你刚才咋不换把好剑?那玄铁钢剑多气派!”
谢霖川没接这话,反而问了一句:“狱镜司这种地方,见不得光的事多了。除了上头硬派下来的脏活,还有别的路子…接活计么?”
司影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贼笑:“嘿,川哥你问到点子上了!当然有!”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咱狱镜司三部,斩部干脏活,刑部管牢房,还有一部的爷们儿更神出鬼没…”
“监部。”谢霖川接口。
“对!就他们!”司影一拍大腿,“那帮家伙搞情报的,鼻子比狗还灵。他们那儿有个好地方,叫‘榜房’。”
“榜房?”
“对!说白了就是接私活…呃,也不算私活,是司里默认的。”司影解释,“那儿挂两种榜。一种叫‘官榜’,甭管是谁,皇亲国戚也好,江湖大佬也罢,只要上了那榜,咱就能抓!明码标价,分数给得足!”
谢霖川脚步放缓:“另一种?”
司影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暗榜’。那才是好东西!一般是监部那帮杀才搞来的见不得光的买卖,或者是上头某些大人物不方便明面下令的脏事。都由监部审核后悄悄挂出来,谁都能接,谁完成算谁的。分数…往往比官榜还高!”
“怎么接?”
“找监部的人。”司影撇嘴,“那帮家伙戴的面具跟咱不一样,神神秘秘的,平时窝在哪儿谁也不知道。但他们肯定在榜房附近晃荡。想去,得碰运气,或者…有门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川哥,暗榜上的活儿…水更深,更玩命。好多寅虎甚至辰龙字号的大佬都折在里头过。”
谢霖川沉默地走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渡夜”的刀柄。
官榜。暗榜。
分数。换东西。升字号。
这狱镜司,果然是个巨大的斗兽场,用鲜血和性命浇灌着所有人的欲望。
“榜房在哪?”他问。
司影缩了缩脖子:“在…在刑部大牢更下面一层。那地方…邪性得很,没事真不想去。”
谢霖川记下了。
两人走到分岔口。
“你先回去。”谢霖川对司影道。
“啊?川哥你去哪?”
谢霖川没回答,转身走向另一条更阴暗、通往地牢更深处的甬道。
他需要分数。很多很多的分数。
不仅仅是为了换东西。
更是为了能更快地接触到更高层的秘密,更有力的兵器,更…自由的机会。
“渡夜”和“折风”在他身上沉默着,仿佛也嗅到了即将到来的、更浓烈的血腥味。
司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嘟囔了一句:“疯子…”
然后赶紧揣好令牌,溜回了自己的住处。
通往地下的甬道越来越陡,空气里的霉味和铁锈味被一种更阴冷的、类似古墓的气息取代。光线几乎消失,只有墙壁上隔很远才有一盏油灯,火苗小得可怜,勉强照出脚下潮湿滑腻的石阶。
谢霖川的脚步很轻,刀鞘底刮过石阶的声音是这里唯一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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