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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三)
夜色渐深,虞章盘坐塌边,静闻窗外蝉鸣,那件多年不换,麻线磨断的衣衫搭在一旁,只着了件素色裏衣。
他停下冥思,走到窗边,与窗外爬墻的黑袍姑娘对了个正着。意料之中吶!“刑简先生甚有雅趣,月色可好?”
搭在窗边那只手骨节分明,腕凝霜雪,看上去与个儒雅读书人并无什么两样。“月色皎皎,不如虞章先生之美色更令人心折。”
白日见她,尚且失魂甚重,话不能细思。虞章一怔,她这是......
谁料这位姑娘拽着他手臂翻进窗户,借着两人相近之机,手已探入袖袋......看来令她心折的另有他物。
“这件裏衣没有袖袋。”
靠近些,刑简果然闻到他身上水雾气,冲淡了原本的那股木香。“实为虞章先生心折。”
虞章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抵着肩膀将人推远些。“你,就不能图些其他东西?”
“啊?可是你这身衣裳比我的还破!”
虞章衣裳虽然破些,好歹还算整洁,而她这身黑袍子也不知穿了多久,又臟又破。
眼看他又要嘆气,刑简连忙一手捂在他嘴上。“你莫要啰嗦!”
拿下手腕,牵着人,推她坐下,虞章熟稔地绞了帕子替她凈手,不知爬了多久,手上全是泥点。
“哪有这么麻烦!”刑简往自己黑袍子上蹭了蹭,又臟了,虞章不放弃,执起手来再次擦拭,蹭过指根,刑简颤着眉眼瑟缩。
细心又温柔,这感觉怪异极了!刑简头皮发麻!
“你方才言语聪慧了些,不似一个失魂之人。只是好的不学,非学些胡言乱语。”
“那我也学不会叶桁那样的名门贵女作风……”
她侧下头,够着看给她擦手的虞章。“先生,你认识叶桁吗?”声悄悄的,呼吸悉数打在人家侧脸上。
叶桁哪!前二三年,这个名字总在他耳边提起,后来这些年,仙门似乎是忘记了这个名字,刻意不提,好将这个人以及那些事一同埋进不见光的史书中。
“我的目标是成为世家第一!先生可知,何为世家第一名女?”姑娘不似宛丘华家口中那边顽劣不堪,她笑起来眉眼弯成两轮月牙。
“贤淑端庄,知礼守节。”虞章照着世人口中名门贵女的性子回答。
“那是对妻子的要求!所谓名门贵女,便是我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万事有人兜底!”姑娘忧愁极了,她将衣袖盖在先生面上,挡去这人满面惊诧。“我这不是还在努力嘛!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惨地躲在人家船板边了。”
少女忧愁的眉在记忆中高高扬起,她张扬跋扈地闯进先生的锥帽帽纱下,世间所有盛开的花都不及她的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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