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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话
两日后,小六子将暗桩的消息送到了城外的融洞裏。
顾不言一袭单衣,正与独孤苍在火炉前打铁。
见小六子进洞,他放下铁锤,用巾子擦了擦手,随口问:“宫裏情形如何?”
小六子面色紧绷:“大人,太后疯魔了。”
顾不言兀地顿住。
连旁边的独孤苍也是一怔,忍不住插言:“好好的一个人,怎的就疯魔了?”
小六子回:“据说太后变疯的前一晚,皇上曾到过慈宁宫。”
顾不言敛住面色,在洞中踱了几步。
沈声开口:“这定是冷不归的覆仇之举。”
小六子接下话头:“宫裏的暗桩也说,皇上犹如变了一个人,以前他对皇后娘娘百般宠溺,夜夜召其侍寝,如今却是见也不愿见其一面了。”
顾不言没应声,沈默半晌,转而问:“太后现在情形如何?”
小六子嘆了口气,“还能如何,日日被拘在慈宁宫,但凡跑出殿去,便会对着殿外众仆大喊‘是本宫杀了德妃’、‘本宫有儿子了’之类的疯话,反正……尊贵全无。”
顾不言也长嘆一口气,心头有同情与遗憾,亦有愤恨与无奈。
他沈声低语:“种因得果,这都是她自找的。”
独孤苍也摇了摇头,继续自顾自地打铁。
顾不言将小六子领至案桌旁,倒了盏热茶递过去:“暖暖身子。”
小六子饮了几口热茶,又禀:“还有一事。”
“何事?”
“皇上下旨,将于大年初一在南苑猎场举办冬狩,朝中文武百官皆须参加,包括那个姓梦的,还包括归降的原四方军诸多将领。”
顾不言随口回:“往年朝中也有冬狩,倒也正常。”
“但皇上还特意下了另一道旨意?”
“是何旨意?”
“所有人须携家眷前往。”
顾不言猛然一顿:“正月初一,携家眷前往?”
这道旨意未免太不同寻常了。
狩猎本是男人间的博弈,何必强制朝臣携家眷前往?
除非冷不归已在南苑猎场设下埋伏,要将碍眼之人一举斩草除根!
那姓梦的的家眷乃是金毋意。
如此,她岂不是要遇上危险了?
顾不言的面色蓦地沈下来,思量片刻后吩咐:“你继续留意宫裏的动静,随时来禀报。”
小六子垂首应“是”。
随后,顾不言在融洞用完午膳。
继而与独孤苍交代了几句,策马驰往南苑猎场的方向。
南苑猎场距京城上百裏。
他疾行近三个时辰,终于在午夜时抵达。
雪仍在簌簌而下。
黑暗中的猎场银装素裹,抬眸望去,远方巍峨的山脉只剩朦胧的轮廓。
他将马栓在山脚的树下,继而沿着猎场四周探看。
入目皆是连绵的山林,以及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树。
光线昏暗,积雪深深,所幸他有功夫傍身,否则寸步难行。
但哪怕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仍发现了宫裏侍卫的踪迹,且还发现了隐于积雪下的绊马索。
他料得果然没错,龙椅上那位皇帝已事先在猎场设伏。
所谓的冬狩,不过是他借以灭口的幌子。
顾不言连夜赶回了融洞。
随后在洞内的火炉旁多番思量,沈默良久。
生活多波折,令他幽深的双眸裏多了几许苍茫与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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