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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六年,建设清河电厂的会战打响了。沈阳电力学校师生们陆陆续续奔赴清河。
陈文选是炉743班的学生,gongchandang员。我是校团委干事,负责清河会战的宣传工作。宣传工作是党的喉舌,要把会战中的好人好事,感人事迹及时准确地报道出来。为了完成这一任务,要依靠各个班级的通讯员,陈文选就是通讯员之一。
他写过一篇报道,“被割把烧红的铁管”中,讲述了青年教师于德胜的先进事迹。于德胜在安装汽轮机管道中,刚把一段管路用割把割下,不小心踩空了跳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被割的烧红断口,重新翻回了跳板,避免从十米平台掉落零米地面的危险,虽然手心严重烫伤,却保住了一条命。陈文选的文章写得生动感人,报道及时,不但为所有参加会战的师生敲起了警钟,而且还歌颂了于德胜强忍手心烫伤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描写细致,文采飞扬。我是在施工现场找到他的。他当时正在和同学们一起打空气预热器的防磨套管,他站在空气预热器的最高处,很显然,这施工中最危险的地方。陈文选看到我来,就从高处的跳板下来,我拿出修订后的文章请他校对。他仔仔细细看了以后,提出了几点意见,我认真的记录下来。“你天天从早忙到黑,如何挤出时间去写作呢?”他说:“吃完饭后写一点,还是黑天以后写得多。”我说:“宿舍熄灯怎么办”,他苦笑着说:“在水房写”。“水房没有桌子啊”。“我匍匐在窗台上写”。我感动了,拍拍他肩膀,“真是好样的,我向你学习。”
可是,没过几天传了消息“陈文选住院了”。我立刻赶到清河镇医院,在病房看到陈文选,他和前几天判若两人,面无血色,骨瘦如柴,他躺在同学刘曙光的怀里。刘曙光说,“我这样抱着他,可以减轻他的疼痛。”陈文选拿出身上的所有的钱交给我,“我得了胃癌,活不过二天,这是我最后的党费。”我哭了,推开他递钱的手,“马上送你回沈阳,你还有救。”
陈文选立刻被送到沈阳市第四医院,但奇迹没有发生。陈文选走了,他是在刘曙光怀里闭上眼睛的。
我拿着陈文选的死亡证明书,带着四名学生走向太平房。陈文选在农村的妈妈和弟弟也来了,跟在我们后面。进入太平房,我看到太平房的床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屋子非常黑,我掀开白布单,一看是一个老太太,面目狰狞,吓得我出一身冷汗。我不敢看脑袋了,看脚吧,我认识清河会战的工作服,陈文选是穿着工作服去世的。很快,我找到了陈文选。
到了火葬场后,我看到了炼尸炉,他和一般的卧式锅炉区别不大,我眼瞅着陈文选被工人推进炼尸炉。过了一会,通知我去取骨灰。我到了炼尸房后面,看到骨灰出口,我带着手套,把陈文选的骨灰捧起放到骨灰盒里。我捧着骨灰盒想把它交给陈文选的妈妈,可是我没有找到。只好把骨灰盒寄放在北塔骨灰寄存处。
我把陈文选临终交党费的事写成通讯,发表在《清河会战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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