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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有沈闷的回响,和湿乎乎的呼吸一同回荡,我握着编在一处的头发,好像握着两双交缠的手,火热、湿润、还有年轻而鲜活的羞怯。
绑着头发的棉布是青灰色的,洗得发白,边缘很不齐整,好似是从衣裳上绞下来的。包裹得却极小心,束着的结不紧也不松,紧了怕将头发勒出折痕,松了又怕头发掉落下一两根。
一两根,也是如珍似宝的。
肋骨间开始有迟钝的却突如其来的酸楚,像阴沈了多日的云层,终于在天边滚滚而来第一声惊雷。
轰隆一声响,携裹着树林风声席卷而来,呜呜咽咽呼呼啸啸,真实得令我分不清是现实亦或是臆想。
冰凉的雨滴落到我鼻梁,我才知真的下起了雨。
我想起身避雨,双腿却麻得厉害,一个趔趄跌坐到泥地裏。
地面又开始隐隐震动,我慌乱地双手撑地,却见洞口的时泥土簌簌往下落,堆起的山丘极快地塌陷下去。
我紧贴地面的肌肤能精准地感觉到地心深处埋藏在震动之下的动作,那是游走,盘旋,穿梭,头部剥开紧实的土壤,身体穿行而过,尾部逡巡扫动的地方松松地塌陷下去,像我几个小时前放走的蚯蚓钻进土裏的姿态。
是庞大的,巨大的,蚯蚓。
我能猜到那是什么样的东西,但我不敢说。
直到我清楚地看见洞口出现了一截蛇尾。
蛇尾以诡异的姿态缓慢摇动,包裹它的皮肤摩擦出竹节一样的细微的声响,皮肤的色泽极亮丽,花纹亦是齐齐整整,摇摆间染着一层薄汗,汗裏带着似有若无的冷香,令此景此景减了几分可怖。
一滴香汗从蛇尾滴到竹席上,被棉布温柔细致地擦去。
莫参收回握着棉布的手,腕骨却被陆离一把握住,她半裸着上身,勉力将腰部下方雪白通透的尾巴幻化成一双浓纤合度,柔弱无骨的腿。
她斜斜瞥着坐在一旁的莫参,半阖的眸子一冷一媚地瞇,瞳孔随着眼眸的光线张开又缩起,虚耗的精气令她平日裏极力隐藏的野性悉数跑了出来,微微喘气的嘴唇像蜂蜜新采的花瓣一样鲜嫩。
莫参的手腕被她握住,佛珠干燥的木患子同她粘腻的手心纠缠在一起,像是触到了什么禁忌似的,令她的心旌轻轻一荡,眉间朱砂同榻上之人的红唇一样,火热地烫着她的眉骨。
她将垂下睫毛,轻轻将手抽出。
陆离歇够了,倒是先开了口,却只糯糯喊了一句小师父,便不知再要讲什么,只盯着自个儿脚边新蜕下来的蛇皮,抱起膝盖坐到床边。
莫参将布巾子放到她手边,便要起身回房。
陆离唤住她:“阿离的法术,对小师父从来不顶用,是不是?”
她心知自个儿要蜕皮,为免难堪,早施了障眼法佯装熟睡,却在莫参推门而入的一刻破了功。
莫参听得此言一楞,随即温温一笑,道:“障眼法不过障目,何曾障得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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