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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郊的一座独栋别墅,窗帘紧闭,屋裏却灯火通明。
客厅的灯光大开着,烛茗斜斜靠在沙发上,目光穿过额前的碎发,落在那被他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上。
被蒋星盼从工作室送回家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蔺遥试探口风。按照惯例,两人能好好说话的时间加起来绝不超过五分钟,而这次也是同样的戛然而止。
仔细看看这大半个月的聊天记录,他俩这哪裏叫聊天,分明是带着私仇怼人的回合制战斗。
他就这么坐着,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眼神放空,似是陷入沈思。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想,脑袋空空的,只有胸中一股闷气在燃烧。
闷气是没由来从心底窜起来的,燎得人心裏不舒服。
这么多年,他气蔺遥的明哲保身,也气他的圆滑世故,气他从共事多年的组合裏抽身后,就再没想过要重返音乐舞臺的干脆决绝。
说他懦弱,完全不是那回事,说他逃避,可他也不知道蔺遥远离舞臺是在逃避什么。眼看着好不容易面前摆了个大好机会,不把他骂回这个舞臺,他一点都不甘心。
夜深人静,钟表滴答作响。
明明病还没好,烛茗的生物钟却渐渐回到了病前的状态,毫无困意。他抬头扫了眼表,才凌晨一点,按照往常的经验,再过三个小时他都未必睡得着,索性捞起手边的抱枕,悠悠踱进自己的专属音乐室。
这栋由他自己设计装修的别墅来过的人极少,只有圈内个别他视为好友的人才有幸踏足。很少有人知道,在烛茗拥有的一栋双层小楼裏,取代原先书房位置的,有一间宽敞且极其专业的音乐室。
进门左手边的空间裏,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从墻上到地下,从沙发到茶几,看得人眼花缭乱;一些电子设备的电线在地板上盘亘蜿蜒,不留神脚下很有可能就会被绊倒。右手边则是工作臺,放置着调音臺和编曲设备。
而桌上摊开的线条笔记本裏,还记录着他半个多月前失眠时想到的旋律。
工作臺对面是录音室,以一面带着玻璃的墻壁隔断。在那裏面,电容话筒孤高地悬在空中,配套设备静静立在角落。
这裏是他的地盘,无论是隔音的真空玻璃,还是打过一层龙骨后悬空铺上的地板,这裏的每一方每一寸都带着他熟悉的味道。
失眠的夜晚,这裏的彻夜明亮给予了他全部的安全感。
烛茗绕过地上那尊两年前带回来的西非金贝鼓,从墻上取下一把吉他,轻轻拨弦,在余音未尽时抬手叩在弦上,声音戛然而止,像极了他和蔺遥的对话方式。
一个人拨弦,另一个人就势必要打断。
他抱着吉他随意坐在工作臺前,扫了一眼笔记本上的残谱,随目光移动抬手扫弦。
也就两周多的时间,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出来,他居然已经记不得当时的心情了。好像连年的压力和整日的忙碌找到了一个宣洩口,心境轻松了不少,那段旋律现在听起来也就显得无比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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