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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孽
寒风萧瑟,吹拂过遍野荒冢,新旧不一的土包远近连成一片,枯枝黄草下隐隐还掩着白骨。
寒鸦飞过,叫声不祥,即使在朝阳初升之时也透着一股阴森可怖之气。
朱翠翠家就建在乱葬岗十丈远处,方圆五裏不见人烟,着实清凈。借美人儿老板娘这个活招牌的光,烟雨客栈生意兴隆,她这七年来进账不少,手头宽裕,衣食住行上都不会亏待到自己的亲爹。
虽然位置不好,但是红漆青瓦的大院装饰得毫不含糊,顺着鹅卵石路走进正厅,一路上有花有草,馥郁芬芳,与围墻外的凄凉阴森对比鲜明。
朱翠翠客客气气的引叶不回和白春雪上座,俨然将之当作上宾款待,连过年都舍不得喝的大红袍都不要钱似的往茶壶裏倒。
纤纤玉手提起茶壶,淡褐色的茶水涓涓流淌进小巧的白胎瓷碗裏,氤氲水汽和沁人清香袅袅钻进人鼻尖直至心头。
叶不回端起茶碗,袖子一掩装模作样的慢慢品茶,其实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味觉消失,眼力还在,三分红边七分青叶,一看便知是上好的大红袍。于是他浅尝两口后礼貌的讚嘆道,“好茶,入口甘爽滑顺,不愧是名茶。”
朱翠翠十分受用,笑瞇瞇的道,“小公子喜欢就好。二位稍待片刻,我去找家父过来。”
朱翠翠前脚刚走,叶不回就把茶碗放回桌子上,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白春雪道,“我看到乱葬岗想起来一件事,我答应了那个借我尸魂的姑娘安葬超度,走得急给忘掉了!”
白春雪若有若无的轻啜茶水,淡淡的道,“我帮你处理好了。”
“什么时候?”
“你收拾行李的时候。”白春雪回答,“我给她换了新的棺木掩了土,你说的超度应该是念经,我不太懂,照这个念的。”他从怀裏摸出一张迭得有棱有角的纸,用食指压在桌上推到叶不回面前。
叶不回打开一看,是从《太乙救苦天尊说拨度酆都血湖妙经》撕下来的一页。
超度亡魂这种事情玄之又玄,叶不回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毕竟谁也没见过鬼魂转世超生之后过得怎样,念经超度不过是给鬼魂乃至活着的亲朋的精神慰藉。
“应该可以了。”叶不回把纸折起来放回桌上,笑嘻嘻的八卦道,“那位姑娘是不是特别漂亮,虽然我没看到脸,但是看身段真不错。看你这么放在心上的样子一定是很喜欢人家。”
白春雪垂下眼睫没理他,一抿薄唇冷下了脸。
若不是因为叶不回他认识那位姑娘是哪位。自己掏心窝的对他好,有关他的任何事都无比上心,结果他到处把自己往外推。
叶不回见他不高兴,倾身凑近他一些小心翼翼的问,“你生气了?”
“嗯。”白春雪冷冷的道。
叶不回思索片刻,然后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他知道了?白春雪心弦绷紧,手心剎那涌出一层细汗。他握紧茶碗掩饰手指的颤抖,暗红双眸光芒流转,低下头屏息凝神等着叶不回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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