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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二)
厅外秋雨如註,时有雷声大作,天地混浊晦暗,寒气逼人。
徐文袁此时已经没了任何侥幸,不停地磕头求饶,跪在冷硬地面的双腿不住发颤,华发随风杂乱不堪,衣裳更是被冷汗浸湿,声音也已经异常嘶哑
——和方才进府时,那个还敢僭越试探苏洛屿的商贾恍若两人。
不过苏洛屿似乎对他兴趣不大,註意力全在身侧美人上,见天气愈寒,唤仆从将大氅取来,又命人去熬姜茶。
仆从不敢有丝毫怠慢,很快便将东西送来,苏洛屿拿过大氅给阿城披上,又伸手去端姜茶,想要亲自餵,但阿城眼疾手快,自己赶紧端了过来。
苏洛屿不由笑笑,低声问:“阿城是在防我做些什么吗?”
阿城轻轻咳了声,解释道:“有点冷,先用来温手正好,不急着喝。”
说罢,阿城装模作样地用双手将茶碗捧在手心,热气缭缭而上,加上整个人裹在厚厚的雪白大氅裏,让阿城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又格外温顺可人。
现在阿城会是什么表情呢?
苏洛屿看着阿城头上的帷帽,突然觉得十分碍眼。
一旁郭宣看了看主座上岁月静好的一双身影,又看了看磕头磕得额头直淌血的徐老爷,示意自家主子差不多得了。
苏洛屿瞥了眼疯狂示意的郭宣,没理,反而侧身凑近阿城,道:“有些冷,想和阿城凑近些。”
郭宣闻言眉头一皱,只觉牙酸
——一个能在光着膀在北境大寒天爬冰卧雪的人,徐州这点秋雨算个屁啊!而且世子爷你那么魁梧偌大一个人,还往阿城边上凑了取暖,真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阿城倒是没多想,苏洛屿靠过来便靠过来了,还将手中姜茶递给他。
苏洛屿接过暖暖的一杯姜茶,没喝,片刻后终于舍得看了眼徐文袁,徐文袁只觉好似被虎狼睥睨,吓得浑身一颤。
见时机已到,苏洛屿手指点了点桌沿,问阿城:“当时你在危急时分拉住徐家马车,救下徐老夫人,分明对徐家有恩,但徐家却不仅不领情,还将你容貌倾城一事告诉了万春楼,招来无妄之灾,可谓狼心狗肺。如今徐家家主就在此处,阿城想要怎么处理呢?”
“是杀,还是留?”
此言一出,徐文袁当即又朝阿城猛地磕头求饶,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阿城并不正眼再看徐文袁,也并不想留他,但他却明白苏洛屿的意思
——他现在还要用这个人,所以暂时不能杀,如果真的要杀,方才早就已经动手了,而不是问对实情了解不多的自己。
只是,阿城想不明白苏洛屿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做这个决定,还是一个不可能有其他答案的决定。
“留吧,徐老爷虽治家不严,但还罪不至死。”
阿城顺着苏洛屿的意思作答,言罢苏洛屿捏了捏他的手心,力道正好,颇为舒服,像是奖励。
“那便暂时留着吧。”苏洛屿无所谓地应了声,抬头看了看厅外冷雨,朝阿城伸出手,“这场秋雨来得凶猛,寒气确实难抵,我们回小院吧。”
阿城点头,将手搭到苏洛屿掌上,随他离开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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