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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
五号是一个大雪天。
尽管太阳很大,但气温却比从前更低了。
段醒家门前有不少黑漆漆的脚印,一拨人走一拨人来。
房子中央,摆放着一张遗照,照片裏是一对夫妻。
房子裏人虽然多,但没什么动静,除了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偶尔也会传出低低的细语。
外面还在下着鹅毛大雪,这样的天气持续好几天了。
隔着窗户,风声号号,像是鬼怪的哭嚎声,又像是在叫嚣着让屋内的人快开窗。
房屋的各个角落裏都站的有人,只不过大多数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的情绪,不像是来参加葬礼,而像是来参加什么商业聚会一样。
除了站在东南角的许眠一家。
他们邻居做了二十几年,感情不说多么深厚,但起码是感到难过的,而现在出现这种意外,段醒根本没有依靠,亲戚只想着怎么才能从这裏面分点钱出去。
许家看不下眼,主动帮衬段醒弄了这么一场葬礼,也算是个交代。
遗照的前面,段醒的表情是人群中最冷漠的。
许眠站在父母中间,想问些什么,但现在明显不是开口的时候。
她不太礼貌的一直盯着段醒,想从他脸上看出点悲伤的神色。
段醒站在遗照前,谈不上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只是面对这样的场面,他有些麻木。
来的这些人,很多他并不认识,有的只是知道和自己大概有那么一丁点的血缘关系,有的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有男男女女上前跟他说话,他都不予理会,结果惹来他们更怜惜的目光。
许眠想回家了,这裏的氛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甚至觉得自己看到的世界都成黑白灰的色调了。
她拽了拽身旁许母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几句。
许母思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见到许母点头,她便迈开脚,往门口走去。
段醒家的门没有关,据说要大敞三天三夜,许眠也不太了解这些。
她略显艰涩的在几堆人之间穿过,走出了这间屋子,抬脚迈上楼梯,往自己家走去。
刚走上半层,就听后面有人咳嗽了一声,她下意识的回过头,结果看到了段醒。
段醒一步步朝她走来,最后站在她面前,她也忘了往回走,就这么看着他走近自己。
两人都不说话,许眠觉得自己直接走掉不太好,于是轻声问他:“有什么事吗?”
声音很小,但在楼道裏又显得格外空旷,还带着些低微的回音。
段醒的眼睛很黑,像一谭望不见底的深渊,透着危险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想回避他的目光。
许眠强撑着,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过了几秒,许眠听见他用低沈的声音问她:“你难过吗?”
许眠没搞懂他想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段浒和李耘对待外人一向很和善,虽然教育方式有问题,但对待邻裏朋友什么的,其实是很好的。
而且是从小看她长大的叔叔阿姨忽然离开了,许眠内心裏面是觉得特别怅然特别难过的。
她点完头后,看见他眨了下眼,看了一下她身后的窗户,然后又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我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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