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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不黑,风却高,不至于阴森,但的确寒冷。
叶子书裹在一件轻质羽绒服裏,手裏拎着一个硕大的手电筒,瞠目结舌看着同样裹着羽绒服的黎杨从后座和后箱裏掏出无数东西,一样样摆在杂草上。
帐篷,睡袋,暖气,便携炉,煤气罐,锅碗瓢盆,杯碟筷子,蟹网,调料,方便面,矿泉水,鸡架,钓鱼桶,等等。
跟过家家一样。
惊讶之下,他完全没有註意到,帐篷是双人的,睡袋是双人的,羽绒服有两件,自己身上那一件还没拆吊牌,显然都是事先特地备下的。
叶子书并没有体验过野外生活,此时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会,只能站在黑漆漆的杂草丛裏,迎着海风打着哆嗦,充当活人灯泡,专供照明之用。
黎杨动作娴熟麻利,支帐篷,铺睡袋,架暖气,上气罐,用专用的夹子将还未完全解冻的鸡架夹在圆形蟹网上,拎着蟹网和桶,拉着叶子书往海边去了。
时下正是螃蟹较肥美的时候,一座木栈桥弯弯曲曲伸进小海湾,桥上已聚集了不少设备齐全的游客。海水开始涨潮,桥头唯一一盏路灯的照耀下,距离岸边最近的一处浮标被海水冲击地“咯吱”作响,有一下没一下闪着诡异的暗红幽光。
海浪很高,风声呼啸,简陋的栈桥随着波浪微微摇晃。一个浓妆艷抹的女生被冷风冻得花容失色,穿着丝袜,踩着锥子一样的高跟鞋,缩在单薄的装饰围巾裏,顶着满头乱发,不断埋怨身旁兴致勃勃捉螃蟹的男朋友。
桥两侧并没有栏桿遮挡,黎杨一边稳稳当当往前走,一边拉紧叶子书的胳膊,以防他一个不小心栽下去。
叶子书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一面四下顾盼,一面大惊小怪不住喊叫。
“他们一下子捞起来三只!”
“黎杨快看!好大一只螃蟹,比手还大!”
“有人捞上来一条鱼!”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喜悦的惊嘆声,叶子书总要将黎杨拉回来,凑进人堆,踮脚探头看热闹。来来回回好几次,短短几十米远,硬是废了好半天功夫才走到人稍少些的桥尽头。
尽头处戳着两根木桩,黎杨将蟹网顶端的长绳紧紧拴在桩上,将夹着鸡架的网子塞进叶子书手裏:“扔吧。”
叶子书疑惑地看看网子,再看看黎杨:“往哪儿扔?”
黎杨指指黝黑的海面:“海裏啊,随便哪儿。”
叶子书看看海面,再看看黎杨:“怎么扔?”
“怎么扔都行,像这样。”黎杨将圆盘一般的蟹网接回来,侧过身一用力,像扔回力标一样将网水平抛出去。蟹网在空中飞了片刻,“扑通”一声掉进海裏,不见了。
叶子书看看蟹网落下的地方,扭头对着正站在一旁点烟的黎杨:“这螃蟹什么品种,怎么连鸡肉都吃?”
“不是什么值钱品种,不然早被捞光了,哪儿轮的上咱们。”黎杨怕熏着叶子书,又怕烟蒂烧着荒草引发火灾,一路上都忍着没抽烟,憋得像有猫爪在心裏抓挠。这会儿终于挨到空旷的水边,急忙狠劲吸几口,顿感神清气爽。
叶子书弯下身,拽一拽绷直的麻绳:“你扔网子的地方有螃蟹吗?”
黎杨笑一笑,摇头:“不知道。”
“啊?”叶子书扭回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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