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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鹤
是丹液不能算作“羹汤”,还是明远不曾喝?
若是前者,系统那日不该那样生气,若是后者,他弟子众多,清毒丹液这种玩意,随手赏出去也是可能的。
明一低头望着她的剑。剑如秋水一痕,映出她眼似秋水一汪。
她闭了闭眼。以纸鹤传讯告知云凈今天的课延迟至晚间,便往丹房又做了些丹液,再去小厨房做了些糕点,御剑往清玄峰而去。
是何原因,问他便知。
清玄峰上,明远正坐在后堂窗畔。
今天上午的天气不错,微风徐徐,暖意融融。他难得懒散地歪在矮榻上,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树上两只鸟打架。
想到昨日已经将一应事务分给弟子锻炼,自己今日无事一身轻,可偷得浮生半日闲,他就忍不住偷笑。
闲来无事,他忽而一动念,桌案上便出现一个碧水青玉匣。
碧水青玉可使身边之物万年不朽,通常被用来存放极珍贵又难保存的东西。明远即使是大宗掌门,手上一共也只有这么一个匣子。
他打开匣子。匣子表面如一汪碧水般随着他的动作颤动,但在寒气森森的匣内,静静地放着的,却不过一些寻常之物。
一支简洁的白玉发簪,几张写了字的纸,一只小小的白玉瓶……
以及数百枚纸鹤。
纸鹤本是阅后即焚的东西,却被他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维持着,又放进碧水青玉匣内悉心保存下来。
他点出一枚,半躺着闭上眼睛。
纸鹤张开双翼,清越如鸣玉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禀掌门,关于降龙堂人口失踪一事,犯事魔修已被抓获,失踪十六人已被魔修祭旗,神魂俱散。还请指示。”
这是三百五十年前她领了宗门任务出去办事发的纸鹤。那时候她虽冷淡,却还乖巧,做事一板一眼的,公私分明。不仅不喊师兄,纸鹤也都是用的普通货色。
她的声音极静,纵使在描述魔修祭旗的残忍场景,也像是在念一道清心法诀。只是他闭眼听着,却静不下心。看不见了,便能自欺欺人,假装她正在他面前,就坐在近在咫尺的矮榻对面,望着他,同他说话,说——
“师兄。”
她愈长大愈清冷。纵使此时在他面前,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递而来,叫他永远碰不到。
不对!是真的有人在殿外求见!
他霍然睁开眼,猛一挥手将碧水青玉匣收进须弥戒。定定神,向殿外传音:“我在后室,进来罢。”
他正襟危坐,望着那人转过屏风,不疾不徐地朝他走来。
不过片刻,他方才设想的,便都成了真。
明一与他同坐在窗边矮榻,外面是明亮的天光和风景,对面近在咫尺的,是明亮更甚于天光的人。
她的瞳色似乎更淡了些,唇色也浅,只一头乌发如瀑布般自然垂下,黑白相衬,她的颜色显得愈加惊心动魄。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裏,整个人便比这春光更明丽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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