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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二)
沈辞身子仍需继续养一段时日,不能连夜奔波,因此萧逾白换了身份,先他们一步前往永都,于云梦楼会面。
林桑晚和沈辞易了容,身份是进都寻医治病的夫妻,谢长凛安排的马车极其宽敞,留有一人可以躺着休息,车内也用心布置过一番,熏着香,让人坐得舒适。
绿草依依,马车辘辘前行。
林桑晚从窗缝内看了一会窗外风景,回头看沈辞。
他端坐在席子上,面前的案几上放了一迭文书和几张舆图,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笔,正全神贯註地书写着。
马车忽地颠簸,刚落笔的字被墨汁染黑。
“怎么了?”
沈辞註意到对面的视线低声问道,眼睫低垂,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写着。
“你为何不让我直接行刺蒋礼?”
林桑晚问出了连日来的疑惑,蒋礼一死,群龙无首,岂不是一劳永逸。
沈辞停笔,抬眸看她,一双淡眸沈了沈,缓缓道:“蒋礼身边高手如云,而浮云阁主要收集情报,你身边的那些暗卫不一定打得过,你若去了,只怕九死一生。再说,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石堰之变的真相?”
林桑晚被问的哑然,顿了顿,点了点头,“想的。......可祖父曾说“侠之小者,行侠仗义,济人困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化解此次反叛,不也很好?”
“阿晚。”沈辞握住她的手,语气微愠,“即使你能一命换一命,我也不舍得。”
他的掌心跟他声音一样冰凉,可她却感到无比的安心而温暖。
即使给沈辞搭了一脸胡子,可守城门士兵见他浑然天成的清冷矜贵气质,每每都要盘问许久,还要仔细盘查。
倒是林桑晚混迹江湖多年,将那泼辣娘子的狠劲演得淋漓尽致。
马车内的沈辞忍俊不禁道:“娘子当真威武。”
“那可不。”林桑晚对上他灼灼似火的目光,大义凛然道:“夫君放心,既然跟了我,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辞轻嗯一声,嘴角勾起,阖上眼,闭目养神。
林桑晚见他额头冒的细汗,拿了帕子给他擦拭,“哪裏又疼了?”
明明该将养的时候,却舟车劳顿,焚膏继晷的安排各项事情,即便是铁打的人,也会有累趴的时候。
“无事。”沈辞将她拉入怀中,收拢胳膊,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十分安静。
夏风从帘缝灌入,吹动两人交迭的衣袖。
林桑晚一动不动,由他抱着,直到他睡熟了,呼吸均匀,她才将他放平,然后揉了揉麻木的肩膀,低头看着沈辞。
昏案中,他脸庞苍白,双眸紧闭,偶有月光钻进帘缝,镀在他脸上,给他整个英挺俊雅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更显得清冷高雅。
马车继续飞驰。
自打皇帝病危,永都城内百姓纷纷闭门不出,而烟柳之地依然灯红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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